在车辆即将驶入沈宅的时候,车速明显开始放缓。
他一愣,下意识抬眼往外面看。
阳光照亮的前路,从大门的罗马柱开始,两侧灯柱上系着细密的白色纱幔,在风里轻轻浮动。纱幔边缘缀着铃兰,是鲜的,花瓣上甚至带着暮色里的露水。灯柱脚下是成片的白色玫瑰,一路铺向庄园主楼,铺成一条安静燃烧的花河。
没有夸张的拱门,没有喧闹的乐队,没有漂浮的金色气球。
只有花。无数的、沉默的、在初秋晚风里轻轻摇曳的白花。
和隐没在花影间,星星点点亮起来的烛光。
俞眠的视野像是被谁按了暂停键。
他维持着那个侧头的姿势,半晌,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
身边人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
沈连衍还在看着他。
那双素来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盛着窗外漫进来的阳光,盛着俞眠的脸,和一些……深沉的,俞眠从来没在他脸上见到过的烫人的情绪。
不是询问,不是试探,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等待了太久的平静。
车停在主楼台阶下。
沈连衍先下了车,绕过车头,替他拉开车门。
他站在花影与光影之间,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垂眼望过来时,像一尊被供奉了许多年、终于等到归属的神像。
然后,对俞眠伸出了手。
“眠眠。”
俞眠恍惚到脑子已经彻底停止运转。
只是下意识的对他伸出了手,踩着一地的白色花瓣踏出车门。
站定时他才发现,这一路不只是花。
花茎间压着薄透的云母片,烛火穿过去,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碎掉的星星。每一片都嵌得小心,没有碰损任何一朵花瓣。
庄园的佣人们站在廊下,隔着这么远,他都能看见他们眼底的笑意。
心底的不安,愈发的扩大。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砰砰砰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才终于开口,又问了一遍:“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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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你不见了八十三个小时。”
风从花间穿过,带起铃兰清淡的香气,有一片花瓣落在了俞眠的袖口。
沈连衍看见了。
他伸出手,很轻的,很轻的,摘掉了那片花瓣。
“我找了你八十个小时。一直到找到酒店之前,我都自信满满,以为自己一定能找到你。可外面的诱惑实在是太多了,眠眠在躲着我。”
听到这句话,俞眠的睫毛有些心虚的颤了颤。
“剩下的70多个小时我一直在想,如果找不到……”
说到这里,沈连衍的话戛然而止。
他似乎连想都不敢想这个结果,平日里那点温和尽数退去,只剩一片阴翳沉沉。
这样的眼神让俞眠微微一僵,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