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快过去休息吧,等会人上来了,我让他来见你就行。”
许诺没回答,只是微笑地点点头。
一旁的丁小伟已经注意到许诺的疲倦,路上,他对许诺道:“许少,要不我们走了吧。”
许诺惊讶丁小伟居然看出了他的厌倦,他笑道:“你真贴心。”
然后丁小伟又垂头害羞了。
“许少喜欢就好了。”
许诺看着他的样子决定以后在丁小伟面前说话必须得三思而后行才行,不然随便说点什么都能把对方羞死不可。
“哦,对了,许少不是说头晕吗。”丁小伟在自己的包里翻找了会儿,拿出一板药,取出一颗递给许诺。
许诺看着丁小伟掌心的药,刚准备再说一句“真贴心”,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他接过药就着丁小伟手里拿的水吞了,然后看着丁小伟满脸期待——像只小狗捡回主人扔的飞盘不停微笑吐舌的神情,他叹口气,摸了摸丁小伟的发顶:“谢谢。”
丁小伟心满意足:“许少,不用客气的。”
没等丁小伟再说话,张达已经带了人在旁边:“小李,这是我以前当家教时的学生许诺,旁边是他的夫人。”
“小诺,这是我学生,李暮。”
许诺的心震了一下,他缓缓回头,正好和垂眸看着他的李暮对视。
他看不出李暮在想什么,但李暮的脸好像比平时更苍白了些。
说实话,要说紧张,没多少,害怕更谈不上。甚至许诺除了惊讶于竟然这么狗血巧合外,第一想的是,正好用这个机会和李暮提离婚的事。
本来李暮现在和陆庭也进行的差不多了,在他自己的认知中,他这番出轨掉马其实是遂了所有人的心意。
包括李暮的。
只是不论他怎么合理分析,也无法让自己完全忽视李暮现在看他的眼神。他忽然有一种错觉,他觉得自己正拿着一把刀插在李暮心口上,甚至还在不断往前推。
他当局者迷,但一旁的丁小伟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李暮这样的人,竟然也会露出这种表情。高中的时候,他们那样对李暮,对方都从未露出一点点,哪怕一点点畏惧孱弱的受伤神色。现在,对方竟然将自己的脆弱痛苦那么一览无遗地展现出来。又或许是,李暮现在已经没有心力再去维持自己的表情了。
瞬间,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充斥丁小伟整个胸膛,这么多年过去,李暮,你看你还是被我踩在脚下。
而且,李暮现在的反应真正地说明他赢了,赢得很彻底。
“你们,怎么了?”
李暮和许诺对视间的电光火石终于还是被张达察觉,他第一反应是,难道这两人其实认识?而且看这样子,还很有可能是仇人的那种认识。
“嗯,许少我是认识的。”
许诺看见李暮竟然露出了一个微笑,但微笑被李暮苍白的脸色衬托得简直像哭丧。
“是吗?没想到你们竟然认识,也对,在北京做生意,很难不认识小诺,哈哈。”张达虽然觉得李暮的语气很奇怪,但心里却想,至少这两人看起来不是仇人的关系。
“他是我老公。”李暮依旧微笑,笑容有种隐秘的缥缈。
许诺觉得他说这话时的样子非常像一具死了多时的尸体,突然诈尸还魂,给在场吊唁他的人留下一句石破天惊的遗言,然后再带着微笑复又丧命。
李暮虽然微笑着,但表情简直是死的。
配上李暮苍白的脸色,许诺觉得他这形容简直再合适不过。
旁边张达的问询声变得飘忽,许诺和李暮旁若无人的对视着,其实他们都不能从对方眼中读出什么,只是好像除了沉默的对视,再也没有其他更好的举动。
是李暮先开口的,毕竟一般情况下,还在乎的人总是要先想办法解决问题。而许诺,显然就是那个不在乎的人。
从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是淡淡的。就算李暮直接说出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也没有一点惊讶的样子。或者说,心虚的样子。他这一副无所谓的浪荡公子做派真是活灵活现,让人看了很难不咬牙切齿。
李暮脊背挺得笔直,或许过于直了,他先对张达说:“老师,今天恐怕要先失陪了。”
张达也很尴尬,明明是出于好心,却没想到反而有种办坏事的感觉,虽然其实事情本身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不说点什么直接就走似乎也不太好,他犹豫着出声,却被李暮先打断:“老师,您不是还要过去和他们一起剪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