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禾,我想你,我好想你……”
伴着喑哑的泣声,她还未反应过来时,已被人猛地一拽,天旋地转间,身子被抵在门上,带着酒气的吻胡乱地就落了下来。
他撬开她牙关,**,吻得灼热而疯狂,一阵剧烈的挣扎间,屋里倏地响起一记耳光声,她将他狠狠推开,胸膛起伏不定。
他呼吸急促,红着眼看着她,衬衣凌乱,领带也歪到了一边,哪里还像个大公司的当家人。
“晚禾,我好像迷路了,好像把你给我的家弄丢了,我找不到了,怎么也找不到了……”
他满眼水雾,泣不成声,似乎真像个迷了路的狼狈孩童,还欲上前揽住她的腰,却又被她狠狠一推。
“你不是要订婚了吗?”
她那样温柔的性子,似乎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这样发狠过,她一只手紧紧按住心口,像是很痛的样子。
“温嘉屿,你让我感到恶心,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也是个人啊,我也有心啊,也会痛,会难受啊!”
一字一句在屋里响**着,如冷水浇头,他在灯下陡然清醒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如何的无耻,他身子颤抖着,看也不敢看她,抓起西服踉跄夺门而去。
直到那凌乱的脚步消失许久后,她才抵着门,虚脱一般,一点点滑坐下来,捂住脸泪如雨下。
【7】
温嘉屿像病了一样,开始继续见不得人的偷窥生活,他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那间小小的蜜饯铺,看着那个阳光俊朗的大男孩,一次次在陈晚禾面前谈笑风生,逗她开心,他握紧方向盘,十指泛白,心如刀割。
有些东西终于再也忍不住,破土而出,他在一个黄昏悄悄下了车,隐在蜜饯铺旁边的小巷里,叫住了那道下班的身影。
“喂,小孩,我们谈谈。”
夕阳斑驳泛黄,指间的烟圈袅袅散去,温嘉屿依旧戴着金丝边眼镜,一手抱着脱下的西装外套,嗓音低沉,俊秀的眉目深如静渊。
“你今年大三,商学院专业,马上就要毕业实习了吧?我可以给你一个实习机会,云市金融行业内最好的公司,只要你把蜜饯铺的兼职辞了,再也不要去见那位老板娘。”
低沉的字字句句中,抱着篮球的少年愣了许久,忽然哈哈大笑:“大叔,你韩剧看多了吧,这么老土的台词也能说得出来?”
温嘉屿眸光一厉:“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你离她远一点。”
少年一声冷笑,把手里的篮球猛地拍在地上,“要是我说不呢?”
他俊朗青春的脸上充满挑衅:“大叔,什么年代了,公平竞争懂不懂,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
他似乎知道什么内情,对着温嘉屿笑意讽刺:“再说,你现在又有什么立场来跟我说这些话呢?你这种人,不就是古代戏里唱的那些狼心狗肺,薄情寡义的……”
“够了,你给我闭嘴!”温嘉屿猛地上前,呼吸急促,将少年堵在了墙边,“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离她远一点,你这种花花肠子的小男生我见多了,你哪有什么真心,不过年轻玩玩罢了,她不能再受一次伤害了,你想玩找别人去,不要再缠着……”
话还未说完,一扫帚已经狠狠打上温嘉屿的背,他身后传来陈晚禾急切的声音,“阿森,快报警,别让这抢匪跑了……”
她不管不顾地打着,温嘉屿忍痛转身,将那扫帚一把抓住,陈晚禾手一顿,耳边只传来那个熟悉而又狼狈的声音:“晚禾,是,是我!”
待到看清眼前人时,陈晚禾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比看待一个“劫匪”还要漠然:“你来做什么?”
温嘉屿对着她的眼神,心口刺痛,呐呐着说不出话来,墙边的阿森却一跃窜到陈晚禾身旁,仿佛如梦初醒,受到偌大惊吓一般。
“老板娘,老板娘,我跟你说……”
那天的温嘉屿,几乎是从小巷里落荒而逃,陈晚禾的扫帚毫不留情,同她恼怒的声音一齐砸在他心间。
“滚,不要再来这里了,我跟你早就没有关系了!”
温嘉屿当夜回到空****的别墅里,又做了一个梦,梦里风雪皑皑,天地上下一白,那间简陋的小院却散发出温暖的灯光。
她坐在灯下,他枕在她怀中,听她在耳边细细敲着核桃,堆在一个小碗里,一点点喂给他吃。
那时候他每天都要看很多书,劳神伤力,想着日后如何东山再起,她就特意去买了上好的纸皮核桃,补补他耗费的脑细胞,但自己却不舍得吃一点,只是剥干净了,轻轻送进他嘴里。
他就着她的手,一边看着书,一边嚼着核桃,不知不觉一碗见了底,他抬头才惊讶发现:“你怎么没吃呢?都给我一个人吃完了?”
她将垂下的头发拂到耳边,不在意地笑了笑:“我明天再去买点,明天再吃。”
说明天,明天又复明天,小院里相依偎的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中,温嘉屿就没见陈晚禾吃过一点点,哪怕一小口。
他那时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贫贱夫妻百事哀,不过几个核桃罢了,根本不是什么金贵东西,但对那时候的他们来说,每一分钱都是极其不易的,陈晚禾只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省下来给他,她自己就算什么也不吃,什么也不穿,心里也是无比满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