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城飞后来也学聪明了,不再一箱箱地买,而是慢条斯理地去选,一屋子大老爷们蹲在地上,你拿包QQ糖我拿包小鱼仔,常常能挑拣上半个小时。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刻意得人人当诛。
这样苏葡就没法立刻转身走,却也不见动怒,每每只靠门边倚着,清清淡淡,似幅静好的水墨画,宇城飞几次凑上去想要搭讪,她都置若罔闻。
有次宇城飞挑着挑着偶然抬头,竟发现苏葡靠着墙壁睡着了,低着头,几缕碎发打下,遮了光洁的额头,睫毛微颤,呼吸细长。
他忽然觉得她清瘦得过分,露在外面的手腕白森森的,仿佛一折就断。
一瞬间,大片酸楚涌上心头,宇城飞对兄弟们嘘了声,扭头轻手轻脚地拿了一件外套,上前小心翼翼地为苏葡盖上。
他不是不知道,她在外面做了多少份兼职,当家教编程序,周末还在学校北门摆摊卖饰品,回去后听说还不眠不休地打怪升级,在游戏里卖高等装备……
这已经不能用日以继夜来形容了,这几乎是用生命在赚钱了!
但加上学校贷款和各种奖学金,宇城飞帮苏葡算过不止百遍,她每个月能拿到手里的钱,早已超过一般学生的生活费几倍还不止,居然还不够的样子,她真的……有这么缺钱吗?
【3】苏葡不是一般的姑娘,她是视财如命的地主婆。
高中时,同桌一年半,又交往半年,两年的相处下来,宇城飞以为自己很了解苏葡,但当在走廊拐角无意撞见那一幕时,他发现自己还是不够了解她。
“不就是钱吗?追你这么久你早点说呀,还亏我千方百计打听出来了,宇城飞那家伙出多少,我出双倍怎么样?或者三倍四倍?钱不是问题,你给个痛快话!”
一墙之隔,宇城飞躲在拐角处,认出站在苏葡身前的高个男生,是从进校就追了她两年的高三学长,也是他参加篮球队的队长。
那些难听的话一句句刺在宇城飞耳中,他不禁捏紧了拳头。
但凡是个稍有骨气的姑娘,此时都会一巴掌扇过去:“出你娘个屁!”
宇城飞不指望性子淡的苏葡能做到这样刚烈,但好歹立马转身就走,不给宵小之徒任何机会。
可宇城飞忘了,苏葡不是一般的姑娘,她是视财如命的地主婆。
夕阳爬过教学楼,那道纤秀的背影逆着光,竟然接过那厚厚一叠钱,当着喜不自胜的高三学长面,一张张认真地数了起来——
热血一下冲上了头顶,宇城飞觉得自己站都要站不稳了,一阵阵眩晕中,他咬牙转身,到底没勇气听下去,听苏葡亲口说出那残忍的答案。
他本来是来找她商量如何庆祝的,明天就是她的生日,正巧周末,他想骑单车带她去踏青,陪她去郊外,看她一直想看的风吹麦浪。
但现在,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已经是笔过期的交易,何苦腆着脸再去自取其辱,或是自欺欺人?
宇城飞觉得,他不像苏葡,这点刚烈的骨气还是有的。
苏葡等了宇城飞一天,从早上7点到晚上7点。
她提着一篮食物,坐了很久公交车到了城南近郊,站在他们约定好的地方,背后一片青山绿水,他说,他会给她个惊喜。
等到中午时,天气说变就变,前头还一派春光明媚,转眼间,乌云密布,大雨说下就下。
苏葡一边躲雨,一边护着篮子,想到出门时,弟弟叶萄又哭又闹不放手,心中不禁有些愧疚,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在家过生日,没有陪着叶萄。
不知道隔壁张妈有没有照顾好他?他最怕打雷下雨了。
在惴惴不安的等待中,苏葡终于泄气了,浑身湿漉漉的,坐上了回市里的最后一班公交车。
她想,也许是天气突变,约定临时取消了,她没手机,宇城飞通知不到她。
这样安慰着自己的苏葡,却万万没想到,会在回家的小吃街上,撞到喝得酩酊大醉的宇城飞,以及他旁边的另外一个女孩。
苏葡脸色苍白,身上仍在滴着水,狼狈的模样却只换来宇城飞一句:
“哦,对不起啊,我忘了。”
苏葡没有问女孩是谁,只抿紧唇,上前去搀扶宇城飞,她知道他一向不是个不靠谱的人,她担心他出了什么事。
谁知宇城飞却烂泥似地软在她身上,笑得无赖至极:“小地主婆,这一搀,要多少钱?”
语气不再是平日单纯的调侃,竟夹杂了从不曾有过的三分鄙夷。
苏葡撤回手,退后一步,冷了眉眼:“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