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换好装的鹿鹿身姿清俊,1米76的高个套上乞丐服毫未显得滑稽,反而英气勃发,长眉入鬓,用社联姑娘的话来说就是“又帅又美”,整个学校都找不出这么成功的反串了。
可惜云悦然只看了一眼,便视而不见般地和别人继续对戏去了,倒是卢俏似不经意地走到鹿鹿身旁,阴阳怪调地哼了一声:“都已经分手了,何必死缠烂打?”
鹿鹿眨了眨眼没吭声,身边的社联姑娘拉过她上前一步:“怎样,你咬我们啊!”
就这样,鹿鹿开始每天都抽出时间来排演,但她始终没找到机会和云悦然说话,除了一些基本的走位和对台词外,其他时候云悦然都拿她当空气,反而和卢俏有说有笑。
鹿鹿心头泛酸,直到一个周末,她接到社联姑娘的电话,那边兴奋异常:“快快快,你机会来了!”
原来是最近大家排演节目辛苦了,社联决定拨出经费组织众人去岩洞漂流,放松放松,也互相增进一下感情。
这的确是个好机会,鹿鹿激动得一宿没睡着,但第二天的残酷现实却给了她一记重重的耳光。
她和云悦然全程几乎零交流。
鹿鹿从来都不知道无视一个人原来可以做到那样彻底,她也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做到那样厚脸皮,完全不顾旁人眼光,一腔热血地去倒追,倒追到甚至没有尊严。
如果说事情发展到现在鹿鹿仍旧不愿相信,那么接下来的岩洞冒险,简直像往她心窝里插上一把尖刀,让她伤得鲜血淋漓。
景区内有一处被开发成“迷宫冒险”的岩洞,里面被人为分成近十条水道,路线繁杂,但各个关口都有指示牌,一般是给喜欢刺激的年轻人玩的。
在几个社团负责人的提议下,想玩的小伙伴们开始抽签,两人一组,公平公正,哪一组最先出来就获胜,最后出来的就得受到惩罚。
鹿鹿原本不太喜欢待在幽闭昏暗的空间,但看见卢俏拉着云悦然跃跃欲试,她也咬咬牙,赶紧上前抽签。
这结果一出来,简直像老天爷的恶趣味,卢俏和鹿鹿谁也没和云悦然抽到一组,反而她们两人凑在了一起,大眼对小眼,颇有种“情敌”相见,百味烧心的感觉。
社联姑娘偷偷上前,凑在鹿鹿耳边:“没事,加油,从气势上压倒她,让你家小云雀看看谁才是巾帼女英豪!”
鹿鹿笑了笑,嘴角有些苦涩。
几队人马这就出发,和云悦然抽在一组的是个话很多的男生,正好是动漫社的某理事,冲卢俏就喊:“嫂子放心,小的绝对照顾好咱哥!”
大伙一片哄笑,卢俏眼角眉梢都是嗔娇,鹿鹿却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望着云悦然的方向,云悦然罩在洞边的阴影下,安安静静,看不清是何表情。
进了洞里后,大家开始各分路线,冒险的气氛瞬时燃起,人人摩拳擦掌,唯独坐在一艘皮筏上的鹿鹿和卢俏各划各的,并没什么交流。
直到进入洞腹,人声渐远,只剩单独的一组时,卢俏才在黑暗中凉凉开口:“你不用对我敌视,又不是我唆使社长和你分手的。”
鹿鹿手一顿,许久,闷声闷气:“我没敌视你。”
卢俏笑了笑,嘲讽一哼:“感情的事情本来就勉强不得,你成天这样死缠烂打又何必呢?”
鹿鹿胸口一闷,刚想开口,卢俏却紧接着又道:“我给你看样东西吧,看了之后你就明白了。”
【7】那个怀抱已经不属于她了
那是几张画像,被卢俏仔细地收在画夹中,从背包里拿出来时还小心翼翼的,生怕鹿鹿弄坏一点边边角角。
每张画像上都画着一个女孩的背影,手电筒打下的蓝光中,那画纸下的签名分外显眼。
鹿鹿瞳孔骤缩,血液一下就冲到了脑袋上。
那签名她太熟悉了,不用看卢俏得意的脸色她也知道,这几张画都是出自云悦然之手。
云悦然一直以来都有个习惯,习惯在自己的每一张画纸上都先署名,即使还未开画,也要先签下一个飞扬俊逸的“云”字,那就是他独一无二的标志,谁也模仿不来。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几张画,画的都是娇小可人的卢俏,几个场景还都是发生在大一的时候,这说明从那时起云悦然就已经在偷偷关注卢俏了,而鹿鹿却毫无察觉。
“你别怪社长,我也是才发现的,才知道社长不是无缘无故要和你分手的,我只能说很抱歉,但感情的事的确无法强求……”
卢俏的话像从天边传来,鹿鹿手脚发冷,止不住地哆嗦,胸闷的强度愈发大了。
原来,原来他真的没有骗她,他内心深处,真正喜欢的类型的确是动漫里,那种小鸟依人的女生……
幽闭昏暗的岩洞让鹿鹿头晕目眩,她像浸在海水里,整个人浮浮沉沉,呼吸都感到困难,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的意识好不容易清醒了些时,却听到卢俏慌张的声音:
“怎么回事,光顾着和你说话了,我们这条路线的指示牌怎么都不亮啊,老天,我们不会迷路了吧……”
鹿鹿和卢俏的确迷路了,也许是她们运气不好,刚好选中了正在维修的一条水道,所有指示牌都未通电,她们一不留神走岔了,就像盲人过桥般,等到发现后已再不敢轻举妄动,彻底迷失在了偌大的岩洞里。
而其他所有组都已经出去了,外头的人开始都以为是两个女孩子慢,还想着等她们出来要怎么惩罚,可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都渐渐暗下来,她们还没有出来时,所有人这才觉得不对劲了。
景区的工作人员赶来,一拍脑袋,说有条水道正在维修,忘了提醒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