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月亭故作不知,去找今拾娘,在蓝天白云下,一本正经地向她问道:“最近有件事时常困扰着我,拾娘可愿为我解惑?”
今拾娘沐浴在暖阳下,微眯了眼:“说来听听。”
梨月亭清清嗓子,神情愈发认真:“按理说我也讨过十八个媳妇,经验丰富,可还真不知这在海上娶妻,该备下什么样的彩礼?”
他话一说完,今拾娘便明白过来,脸一红,背过身去:“美得你,谁说要嫁给你了?”
梨月亭凑上前,故作惊讶:“奇了,我刚才只说在海上娶妻,有说要娶的是拾娘你吗?”
今拾娘这才知上当,回首一拳挥去:“那你有能耐娶了我这一船的男水手好了?”
梨月亭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拳头,用力一扯,将人带入怀中,不待今拾娘恼羞挣扎,便已俯身笑道:“水手我不要,我还真就是要求娶海上拾娘,今帮主。”
话一出口,今拾娘便愣住了。
四目相对间,天地间霎时就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一船的水手不知何时走出,纷纷拊掌笑道:“想娶我们帮主,彩礼可不是那么好准备的,只猎鲨这一关,就不知翡翠山主有无胆量接下?”
今拾娘从梨月亭怀中挣脱,旋身飞至甲板的另一头,一双眼眸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对,猎鲨,你敢吗?”
梨月亭与她遥遥相望,摸了摸鼻子:“美人如斯,有何不敢?”
海上有种古老的猎鲨方式,以人为饵,将鲨群引到撒网范围,一举擒之。
尤知酒上船来救屈邪时,就是过了这生死一关,鲜血淋漓地从鲨群中争回条命,才赢得了今拾娘与船上所有人的另眼相看。
甲板上,梨月亭迎风而立,衣袂飞扬,接住水手抛来的短刀,目视今拾娘,逐字逐句地说:“还望拾娘说话算数,若猎来巨鲨做彩礼,你便得成为我梨家的人了。”
说完,他把玩着短刀,随意在手臂上一割,不顾今拾娘的惊呼,眸含笑意,纵身一跃,跳进了海里。
海面上登时鲜红弥漫,不一会儿,便有鲨角隐隐浮出水面,破浪而来……
所有人围向船边,今拾娘瞳孔骤紧,在桅帆下喃喃道:“你竟真能为我做到不惜性命……”
(十一)
海上一番猎鲨后,梨月亭足足躺在**休养了大半个月,每日都是今拾娘衣不解带地照顾着他,在第二十七天的时候,今拾娘终于把药碗往桌子上一掼,怒极反笑。
“敢问翡翠山主,你这病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梨月亭在**哼哼着,见再也瞒不下去,便伸手去拉今拾娘的衣袖,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装到你答应嫁给我为止。”
今拾娘被他这副无赖嘴脸都气笑了,低头间语气却难得地温柔起来:“彩礼都猎来了,我还能跑了不成?”
声音轻如呢喃,梨月亭一愣,回过神来后几乎是从**一跃而起,抱住今拾娘便转起了圈。
今拾娘面色绯红,伸手去捶他,两人的笑声传遍了海上,连风中都带着一丝甜蜜的气息。
婚礼这便开始筹备起来,船上人个个都喜气洋洋,鲸拾帮如同过年一般。
尤知酒与屈邪携贺礼来道喜,却才登上船,便看到半空中两道身影缠斗得不可开交,红袍白衣好不热闹,正是今拾娘与梨月亭。
“这、这怎么回事呀?”
满船帮众纷纷摇头,还是一个机灵点的凑到尤知酒与屈邪耳边窃声道:“帮主说,男人三天不打,就会上房揭瓦。”
尤知酒一愣,哈哈大笑:“有理,有理。”
空中的今拾娘一扭头,啐了一口:“胡说,这厮就是该打,你们问他,问他说了什么混账话?”
梨月亭一拂袖,嬉皮笑脸地出招:“凶婆娘难伺候,不就是问了她一句……”
“闭嘴,不许说!”今拾娘又羞又恼。
满船笑声四起,尤知酒与屈邪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究竟问了句什么呢?
翡翠山主觉得很冤枉,不就是碧海蓝天下,他揽她入怀,贴在她耳边问了一句:“新娘,你说明日嫁衣之下,你可还要穿那红肚兜吗?”
满船笑声越飞越远,浪花卷起,飞鸟掠过长空,晨风吹得温柔动人,一切都再完满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