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少卿,别喝了,本王扶你回去休息……”
月下,那张酡红的脸回过头来,上挑的眉眼竟带了三分妩媚:“别碰我,我才不和你回去,混账王爷……”
这一嘟嘴简直要人命了,月下生生透出一股风情万种,看得孟灵修呼吸一窒,紧接着抽了自己一耳光:“该死,你要真是个女的……就好了!”
第二日清晨,冯府的上空被一声尖叫划破——
醒来的冯敏之一脚将孟灵修踹下了床。
青奴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闻风赶来时,只听到里面一片鸡飞狗跳。
“冯,冯少卿,把那花瓶放下来,有话好好说,本王,本王昨晚可什么都没对你做过,是你喝醉了非要拉着本王上床的,还抱着那骨灰坛子说了大半宿……”
青奴心头一紧,正欲推门时,里头已传来冯敏之嘶哑的厉喝:“不要进来!”
她踩在**,单衣赤脚,长发披散着,花瓶高举过头顶,眼眶泛红得像只兔子,一只急了欲咬人的兔子。
“你,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颤抖的质问中,孟灵修眨了眨眼,将目光从床头的骨灰坛子挪到了冯敏之的胸前,干干一笑,却是按捺不住喜色:“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本王都知道了。”
未了,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压低声音:“放心,本王会替冯少卿保密的,不过,冯少卿可以先披件衣裳么?这大早上的春光乍泄,本王可有点消受不起……”
话音未落,那高举的花瓶终于应声砸下,在孟灵修的脚边碎了一地,随之响起的是冯敏之的一声怒吼——
“滚!”
(五)
孟灵修的脸皮之厚,足以支撑他在冯敏之吼出第一千个“滚”字后,仍然气定神闲地留在冯府。
倒是青奴恨恨地红了眼眶,望向孟灵修的目光如仇人般。
“昨天是夫人的祭日,王爷却趁大人醉酒之际,做出,做出这等事,大人可怎么办……”
孟灵修都快被那股怨恨之气念成灰了,终是忍不住回过身来,冲青奴眨眨眼:“本王会对你家大人负责的。”
说完,他端着饭菜,径直去找不吃不喝的冯敏之,留下身后震惊的青奴愣站许久,忽然一声凄厉,掩面恸哭:“大人,我家大人……”
可怜的冯大人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得病怏怏地躺在**,抱着骨灰坛子,叫心情甚好的孟灵修强行喂了几天的饭。
这一夜,青奴出门采办,整个冯府只剩下了孟灵修与冯敏之两个人,对,冯府就是这么穷酸,用孟灵修的话来说就是,穷酸到来个刺客都没几个下人能拦一下。
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说刺客,刺客还真就来了。
秋叶飘零,晚风飒飒,当门被一脚踹开时,孟灵修与冯敏之正在抢夺那个骨灰坛子,两人齐齐抬头间,被门前那个满身杀气的黑衣人煞住了——
“受人钱财,与人泄恨,谁是前月判了盐商案的大理寺冯少卿?”
孟灵修张大了嘴,好半天才找着自己的声音:“我……们都不是!”
杀手冷冷一哼,剑锋如雪:“那就一起死吧!”
孟灵修背着冯敏之跃出窗外逃命时,她怀里还抱着那个骨灰坛子不肯撒手,孟灵修骂都懒得骂了,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枚信号弹,当空发射。
耀眼的红光下,他脚步如飞,背着冯敏之穿梭入夜色中:“王府的人很快就会来救我们了,再等等……我说,你能把那坛子扔了么,它硌得本王背疼!”
一路狂奔逃命,所幸今夜无星无月,杀手又对冯府地势不熟,竟让孟灵修在冯敏之的指引下,找到冯府的柴房,躲进了那隐秘的角落中。
黑暗里,两个人挤在一团,屏气凝神,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身子都颤得厉害。
“王,王爷把我交出去吧,王爷千金之躯,不能有事。”
冯敏之抱紧骨灰坛,眸中已有泪光闪烁。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杀手迟早会找到这,她不能连累他。
“交什么交,你是女的,本王是男的,要出去也是本王出去!”
孟灵修压低声音吼道,把冯敏之都一时震住,他胸膛起伏着,吃喝玩乐了一辈子,还真没遇到过这等凶险情势。
“妈的,王府的人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还不赶来……”
冷汗直流的祈祷中,却是有脚步声逐渐靠近,夜风敲窗,孟灵修与冯敏之同时抬头,在对方眼中瞧见了自己惊恐的模样。
“人活一世,死就死吧!”
孟灵修一声恨骂,忽然站起,吓得冯敏之赶紧拉住他,他回头,呼吸急促:“有句话本王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