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尚未散去,地上的尸首仍带着未凝的温度,死寂的氛围,仿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没问题!”邱其破终于咬牙挤出一句话,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绝望。
他此刻哪怕内心滔天怒火,恨不得拔刀将陈洛碎尸万段,也绝不敢在脸上表露出丝毫不满。
他深知,自己如今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更没有讨价还价的底气!
与其找死,不如低头苟活。
“至于秘境。”陈洛随意扫了他一眼,语气不紧不慢,却有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把钥匙都交出来,然后带我去入口的位置。”
“是,道友请稍后片刻。”邱其破立刻低下头,低姿态得简直像是在地上爬。
他努力压制心中翻滚的怒意和耻辱,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自己露出半分情绪,被那位杀伐果断的年轻人看出来。
现在别说是交钥匙了,就算陈洛一声令下要他去把自家祖坟刨了,他都得毫不犹豫地照办,甚至还得笑着鞠个躬。
他只剩下这一条命,任何侥幸和倔强,都是通向黄泉的捷径。
罗雄之死,已是最清楚不过的警示。
短短片刻,邱其破便带着一把造型各异的秘境钥匙折返回来,双手捧着,一颗心如擂鼓般跳动着,恭敬地递到陈洛面前。
“秘境钥匙全部在此,还请道友查验。”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多说,唯恐说错一个字,便惹来杀身之祸。
陈洛也不废话,信手将那一大串钥匙收起,眼神略有些玩味地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倒也识趣。”
见他没有多问,邱其破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方才的一阵紧绷,如今总算找到了喘息的缝隙。
趁着这段间隙,他强迫自己稳定情绪,将内心翻腾的恐惧一点点压下去,勉强恢复了几分宗主该有的冷静。
若非如此,他估计早就像那罗雄一样,当场气血翻涌,七窍流血倒毙而亡。
陈洛正要起步,却忽地像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身旁的两人。
“你们二人留下,把玄灵门内天赋出众的女弟子都挑出来,越多越好,我有用。”
话音未落,火灵秋原本英气逼人的眉眼顿时一僵,整张脸写满了“我听错了吧”的复杂表情,满头黑线直接拉满。
她嘴角微抽,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这混账,果然正经不过三秒钟!
刚刚还一副气吞山河的大人物架势,转眼又暴露出了本性……就不能稳重点?
相比之下,孟力倒是十分“务实”,压根没多想,反倒笑得极其坦然,一边点头一边应道:“没问题,交给我。”
那态度,颇有种“兄弟的事,我义不容辞”的爽快。
邱其破站在一旁,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前脚才交了秘境钥匙,后脚就被点名挑女弟子?这哪是敲骨吸髓,简直连骨灰都不打算给他留下!
简直欺人太甚!
可偏偏他连一句怨言都不敢说,憋得五脏六腑都快炸了,却只能硬生生吞下这口血,咽进肚里还得装作若无其事。
陈洛却像是根本没看见他那涨红的脸色,自顾自笑了笑,然后侧身走向高空,随口吩咐道:“带路吧。”
邱其破低着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依旧不敢慢一分半步,只能恭恭敬敬地在前方带路。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玄灵门已经变了。
他们不是臣服,而是沦为了附庸,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玄灵门,再不是他们的玄灵门。
很快,一行人破空远去,身影消失在山巅彼岸的云雾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