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扫射结束,几个人高马大的外国人闯进屋内,看其精良装备应该是国际雇佣兵。
伴着拐杖触地的撞击声,一个精神抖擞的中年男人出现在视线里。
他慈眉善目,浑身散发着一种岁月静好的沉稳,脖子上的玉佩和手里的佛珠一眼便知价值连城。
“泰爷。”
阿莱敬他如神明,忍着伤口的剧痛起身迎上去。
泰爷摆手制止,“你身上还有伤,不要乱动。”
阿莱随即停下,看着泰爷缓慢走近,径直穿过他往前走,停留在路权面前。
两人一别多年,再见恍如隔世。
“我以为他们撑不到我赶来,没想到你会在这里,证明佤邦命不该绝。”
泰爷面露微笑,欣喜还能在这个地方看见他。
“路权,我没有看错你。”
作为整个佤邦的大脑,他清楚自己的手下有几斤几两,阿莱聪明有胆识,但毕竟年轻,处理突发事件的经验不足,更何况现在群龙无首,难以凝聚这一盘散沙。
若没有路权及时出面指挥,这一屋子的人怕是早已变成枪下魂。
路权的回答滴水不漏,“保护佤邦也是我的责任,不负您当年的栽培。”
泰爷满意地点头,视线瞥向他身后灰头土脸的沈漫,眸底一晃而过的诧异,“你的女人?”
他一脸骄傲,“我老婆。”
泰爷意味深长地笑,“非常漂亮。”
沈漫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感觉到他的手越收越紧,仿佛要把她融化在炙热的掌心。
花费重金聘请的雇佣兵的确都是精兵强将,他们在短时间内疯狂斩杀围剿的反叛军,伤亡惨重的反叛军被打得连连后退,被迫撤离佤邦区域。
临阵逃脱的小泰爷也被人找到,他死在不远处的小树林里,被他亲自指挥掩埋的地雷炸成碎片,满地的黄金和染血的美金,大量白粉淹没了他的脸。
他被无尽的贪婪腐蚀,最终死无全尸。
雨后天晴,阳光温暖美好,金子般的光芒洒在男人身上,却是前所未有的冰凉。
他站在山顶俯视群山,年过半百的他早已失去年轻时闯**江湖的拼劲,徒留一丝沧桑和无力感。
“泰爷,您找我。”路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泰爷深深地凝视前方,“你看这风景,还是离开前的样子吗?”
路权道:“风景没变,变的是人。”
泰爷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喃喃道:“其实佤邦内部早已溃烂,被反叛军吞并是迟早的事,我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小泰会死在我前面。”
“你无法左右他的选择,这是他的命,您节哀顺变。”路权安慰道。
泰爷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打打杀杀,求的是金钱和权利,可真正到了死的那一天,什么都带不走。”
路权很自然地转移话题,“泰爷,阿莱对帮派有情有义,假以时日他会迅速成长起来,为您分忧解难。”
“目前我能信任的也只有他了。”泰爷侧头看他,“你如果愿意回来帮我,支票随便填。”
“谢谢您的信任。”路权沉声道:“但是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泰爷爽朗一笑,“英雄难过美人关,纵使是你也逃不过。”
“逃不过便不逃了。”
路权遥望远方,满眼藏不住的幸福,“我只想和她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