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莲华生走到石碑前,仰头看了须臾,回身问我:“排骨,你可认得这上面的字?”
“……”
本姑娘这辈子认识的字不超过五十个,明明旁边有个学识渊博的老狐狸,你不问他,偏偏来问我?深表鄙视地挑了个眉头,我正想说不认识,哪料,一抬头,那碑上刻画的不知名文字好像有生命一般,歪歪曲曲地扭动起来。红色光束自碑顶一圈一圈地掠下,每一次动作,都像在我心头敲了记警钟。
我有些头疼,捂了捂脑袋。
老狐狸在边上道:“不大对。”
莲华生亦沉闷回应:“有魔气。”
我一惊,定下神来环望周遭。只听风声鹤唳,颇有些山雨欲来之兆。往他俩走近一些,我问:“是欲界的气息?”
莲华生颔首,随即又自我反驳道:“除了右神将与贫僧,应无其他人留在人界。”
“会不会是你口中的魑魅?”
“不可能。右神将不会在此时采取动作。”说着,睇了眼白长轩。白长轩似也赞同他这说法,垂低了眼帘。
就在我们三人猜测的当头,蓦地,风起尘扬,碎石犹如利刃向我们袭来。我急忙翻掌化出屏障,护住他二人,却被这强大的气劲摧得气血翻涌。暗地里再提八成灵力,脚狠狠定在地底,以期稳住身形。
四方,杀气愈发凛冽。待砂石抨击屏障达到最狂猛的时刻,忽然,声响一静。
然后,一记磅礴之力以摧枯拉朽之势自上方狠狠劈落,我化出生之刃抬手一击,两道气劲在空中碰撞,猛地发出一声巨响。我灵力化出的屏障顷刻崩毁,刀势不及对方,赫然被震退数步,喉头一热,一嘴腥味溢了出来。
此招过后,沙尘消散,视线逐渐清晰。
白长轩沉吟,目光锁在前方。
滚滚也冲着他看去的方向狂吠。莲华生忙箭步到我身侧,蹙眉道:“排骨,有没有怎样?”
我摇头,拭了嘴角血迹,顺着老狐狸的视线看去,一袭水蓝白色相间的长衫在风中飒飒翻飞,其袖口上还绣着鲜艳的牡丹花。
我一怔,嘴里喃喃道:“这是……”
老狐狸也有所感地回头睨我。
得到他肯定,我忽然想起许多事。老九沐沧尹在我尚且年幼时便离开了绝仙阁,我对那人唯一的记忆,是他喜穿水蓝白色的长袍,且袍上必有牡丹作衬。
难道……他是!
我开口,喊道:“九……”
哥字尚哽在喉咙,那人一转身,脸面右侧是修仙之人入魔后特有的魔纹。我心下一骇,他已快势攻来。我不及反应,白长轩已幻化琉璃耀华起招迎了上去。
当年老九的一张曜日弓能集天地精华,化风啸为利箭,百无虚发,威力磅礴,已在东皇立下千古第一弓的名头。时至今日,他入了魔,弓势更狂更狠,连老狐狸都不是他的对手。不过片刻,白长轩侧身闪躲疾驰的利箭时,便被伤了右臂,一时血色入土。
我眉间一蹙,忙提刀灌注十成灵力,血月第六式挽出无数寒凛刀芒,跃进了战局。
二对一,竟是没占得优势。
好在白长轩和我配合默契,一时也不致落了下风。
只是,在这关键的时刻,莲华生这厮却站在远处,一直举着佛掌摇头,碎碎念着听不懂的话。我趁着间隙喊他:“快来搭把手!”
伪和尚凝重地觑我一眼,后退道:“贫僧不想再染血腥,不想再度红尘。”
“莲华生!”
他犹然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