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我从来以为白长轩多情,却未曾发觉,他原是这般的绝情。
生我,无法养我;养我,另有所图!
心如刀绞,五脏六腑,像被石瀑冲击过,痛得我无法自抑。
所以,白长轩,你一心拖延来骨族遗址的时间。你为了让岚羽不提人形凶兵,甚至愿意再执剑,就为了让我无法识破你的真正意图吗?
你……当我是什么?
一口杀人之兵?
“哈哈哈哈哈哈。”狂笑起来,我也不知在这样的痛楚下,我是怎样笑出了口。身后的吸力渐失,我跌坐在地。
再抬头,眼中尽是血腥的红。
起身,提刀。
莲华生冲过来,嘴里喊着什么,我听不见。只看见空中两人尚在缠斗。我稳了稳身形,一跃上前。时逢沐沧尹横弓劈下,白长轩翻掌一迎。手里的生之刃白光大作,临近了,我一刀刺出,许是察觉到杀气,白长轩另一只手凝力击来,却在看见是我的当头,险险收了招。
疾风掠过。
白刃穿透掌心,狠狠地刺在白长轩胸口。
万物的声响,在这一瞬,忽然静止下来。
我眼里覆着温热,看也看不清,只嗅见血腥味,看见红艳的天地。
约莫是痛到极致,产生了幻觉,我竟好像看见白长轩的暗金瞳里闪着莹光。一开口,黏稠的红色**覆了他苍白的唇色,他叫我:“阿月。”
我吼道:“闭嘴!”
他咳了一声,血喷在生之刃上。我问:“白长轩,这么多年,你就是为了利用我吗?”
他默然。
声音颤抖着,我继续问:“因为我是人形凶兵,所以,你灭我族人一千余,就为了将我带回绝仙阁?”
他依旧沉默。
连一句反驳都没有。
天晓得,我多想听见他再说一句,好阿月,我怎舍得如此待你。
可……什么都没有。
我只手捂住脸,水泽透过五指滴滴滑落。他的身后,沐沧尹再击出一掌,白长轩受这掌势,止不住往前两步。一声刺耳的嗡鸣,我手里的刀从他胸前刺过,又自后背穿出,他的手,也堪堪到了刀柄的位置。
冰凉的温度有些心惊的覆上我握刀的手。
沐沧尹再想攻来,滚滚奋不顾身地冲上前缠住了他。我和白长轩落在地面,他看着我,眉头一动,字字清晰地问:“阿月,这一刀,够不够?或是,再一刀?”
我心口猛地一阵钝痛,喉头的腥味愈是浓重。抽回生之刃,我气空力竭地踉跄两步,摇晃着往后坠下。蓦地,一个怀抱接住了我。眼前金光炸开,莲华生头上的舍利尽数飞散,三千红发倾泻而下,映着已变为阴鸷的眉眼。他额上的魔纹隐隐浮现出来,佛相刹那毁于一旦,取而代之的,是自炼狱归来的魔。
大悲大喜,极爱极怒。
我双眼一合,晕厥前听见最后的话,是莲华生低沉的怒音:“你,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