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微微晃动,水下涟漪被月色打得澄亮。
船上,她肩膀的布料褪去,露出一条细长的伤口,隐隐泛着乌黑。
锦重泽拿出随身携带的解毒保心丹,修长的手指夹着她的脸,将嘴唇挤开一个小缝来,把丹药喂到她口中。
片刻后,临漫雪从他怀中苏醒,感觉身体似乎轻松了不少,身后这张“床”也软乎乎的,舒服极了。
她迷迷糊糊间瞥到自己清凉的胳膊,顿时呼吸一紧,有股不好的预感在心里徘徊,抬头看到那张乌云密布的脸,她立刻从他怀里弹了起来,将衣衫拉起。
古时候的人不常说“肌肤之亲”吗?脚丫子被人看了都得成亲,那他们这样,有些过分了吧……
她可不嫁给他!
她揉了揉脑袋,怎么还是有点晕?
锦重泽闷声笑了下:“站都站不稳,等会又倒下去,我可不会救你第三次了。”
她努力不去想方才的事情,从袖子里拿出那几张纸,声音还有些虚弱:“你不救我,你所有的努力都要功亏一篑了。”
她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官场上的人我不太熟,你告诉我要将这些东西交给谁吧?”
但她没想到,他说了一个让自己十分意外的姓名。
“锦重泽。”
什么?
诧异过后,她继续追问:“你不怕皇帝疑你?”
“疑我又如何?”他轻松地笑了下,面不改色,“即便是你知道我要谋反,可你有证据吗?只要他没证据又怀疑我,那就是在逼我造反。”
他的意思是,皇帝的疑心,才是他棋局的最后一步。
此前不暴露一丝野心,不过是时机未到。
他平白无故谋反定然会引起京中百姓不满,但若是阳京皇帝不放过柔夷,那就是他们的错。
他的心思远远比自己想得要深沉缜密。
“给我吧。”
他伸手要去拿那几张纸,她却犹豫地拽住,不肯松动。
锦重泽也不急,慢慢施压警告:“难不成你不想为你的母亲,为你过去的屈辱报仇血恨了?”
“我想,”她顿了顿,凌烈的眉间多了一抹他没有的柔软,“但我希望你想清楚,柔夷的百姓是人,阳京的百姓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有的时候也许会有更好的解决方式,不用伤及无辜。”
他当即反驳:“一味的善良,只会让别人觉得你好欺负。”
他靠近她,眼底决绝:“秦始皇一统天下,就没有七国之乱,只要阳京是我柔夷的领地,我必不会让人侵犯我的百姓。”
她松开手里的纸,他抽开后便顾自从船上离去,她回眸看他,觉得他身上的杀气越来越重了。
可他说的,其实是对的。
让她担心的是,那股杀气再蔓延下去,迟早伤及他自身。
船外,湖边的明月小楼内。
桌上的纸笔都被一扫而空,在帝王盛怒之下,廊外的风都不敢吹重。
“来人,立即派兵包围将军府,里里外外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过,朕要看看他到底还干了多少谋逆之事!”
锦重泽嘴角上扬,眼里满是大仇得报前的欣喜。直到皇帝看向他时,他低着的头抬起,又是一张毕恭毕敬的脸。
该到赏罚分明之时,皇帝压下心中的怒火坐下,缓缓道:“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可有什么想要朕赏赐你的?”
他往往所求,也不过墨宝书画,最多是只兔子或猫猫狗狗的,但这次却不同。
“臣确有一事,想恳请皇上同意。”
“哦?”
“臣想求一道赐婚圣旨,许臣迎娶临沈风之女临漫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