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儿子要叛变,而她的另一个儿子尚不知情,还在送贡品来的途中,他的性命是他胁迫柔夷完全顺服的筹码。
她的孩子和她的国家有难,如今,只有她能保护她的孩儿们。
皇帝的话余音绕耳——
“两国实力悬殊不说,如今你两个儿子都在我的手里,我无论杀死哪个,你都不会高兴的吧?”
“况且,今年柔夷大旱,粮食不足,即使我死了,我的几个皇儿真要同柔夷打起仗来,粮草一应供应前线,你们得有多少百姓活生生饿死呢?”
皇帝拿出早已拟好的圣旨,递到她面前,向她保证:“只要你死了,这道圣旨我即刻颁布,力保两国永久和平,同时立你的稚子为王,今后免送一样贡品,永不干预柔夷内政。”
拓跋黎婉看着那道早已写完的圣旨,双拳紧握,她想和他再争一争,起码要见到她的泽儿一面。
可下一瞬,一道黑烟扑闪过来,她便双眼呆愣,失魂落魄地陷入绝望之中。
她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柔夷打不过阳京,接受这道圣旨。
拓跋黎婉缓缓回过神,深深地看着自己许久不见的儿子,嘱托道:“泽儿,我们柔夷没办法和阳京打的,阿娘求你收手,保住你其他的兄弟姐妹,保住柔夷,更要保住我们的百姓啊!”
锦重泽擦掉她脸上的泪:“阿娘……你相信我,我能攻下阳京的,只要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铲除这朝中的敌人,建立属于他们柔夷的制度,风风光光地复国,一切近在眼前了。
皇帝躲在帘后偷窥,虽然这不是自己原本的计划,但既然那个神秘人真能把拓跋黎婉从万里之外的柔夷送来,还能告诉他灵儿的下落,他就有几分真本事。
只要能让柔夷彻底落在他手里,计划略微有变,也不算亏。
母子温情的画面没能延续多久,拓跋黎婉拔起自己头上的簪子,毫不犹豫地插入自己的心口,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阿娘!”
拓跋黎婉扶着他的手臂慢慢倒下,身上那道黑烟消失,她才恍然回过神,紧紧握着他的手:“泽儿,阿娘爱你,阿娘对不起你。”
锦重泽被突如其来的刺激束缚,他没想到,还没回到柔夷,他的亲人就死在他的怀里,劝他向敌人投降。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一批早已驻守在此的御林军涌了进来,将锦重泽包围,所有人都拿着剑缓缓靠近他,等待他的只有一条路:死。
数只长剑挥起,他已经愣神到无法反应,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句:“住手!”
一道倩影将几个御林军踢倒在地,扶起了锦重泽,自从吃了那颗药丸,她身体好多了,对付这几个小兵还没什么问题。
临漫雪带走锦重泽后,皇帝即刻冲出来命人去追。
待太和殿无一人时,他的肩上却搭上了一只森森冷手,紧紧锁住了他的脖子:“该到你了。”
黑色头纱被风吹落,皇帝脖子被掐得生红,眼睛瞪得圆大,满是意想不到的惊恐。
草草了结这几条性命,他唇角微微上挑,不当回事地吹了吹手。
下一步该是什么呢?
他看着地上的那道圣旨,他想起来了,下一步该是——
颁布圣旨。
让锦重泽今生最痛苦的那一步,也该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