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裴慕官。
她站起身:“进来吧。”
裴慕官推开房门,见她桌上堆着的卷宗,便知道她叫清夷来的缘由了。
他没和她多说,直入主题:“将军,我已经查清了沈元星为何这么恨你们的缘由了,但是……”
“但什么?”
他才去了大牢那么一会便把真相查了出来,这一招也没白用,但看他脸色不太好看,支支吾吾的,应澈霜有些着急了。
“你倒是说呀。”
他微微低头,一开口就将悬念拉到极致:“我不敢说,或许将军可以看看你母亲给你东西。”
母亲送她的东西?
除了她叫清夷送来的那些糕点她还没有拿出来,其余的都已经打点好了。
她看着裴慕官的表情,总觉得惴惴不安,索性把那盒糕点也翻了出来。是补血的阿胶糕,但上面还放了一封信。
她不敢拆开,手顿了下:“你怎么知道,我母亲有话和我说?”
“我跟随将军在应府待了很多年,对府中的每个人还是有些了解的。”
是,就好比她也做了多年的判官笔,这种不安惶恐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要发生一样,是骗不了人的。
她闭上眼,心一横,将信封撕开来,里面有很多字,是她母亲的亲笔,不是平日里负责给她拟写信件的阿雯。
母亲叫她草草了案,不要留沈元星的命,否则就会危害到应家的安危,更不能让清夷接触这案子,回去禀告给皇姨。
“为什么?”
她偏头,看向裴慕官,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他竟不知她在问他,还是在问自己。
她冰雪聪明,上一世明知他会去找她,还是将他丢在那,孤零零地等死,又岂会预料不到,她母亲背地里的所作所为?
她眼眶顿时泛红,指尖将那封信捏得很皱,缓缓垂下头来:“是不是,她害了沈家?”
他嘴唇微张,刚想说出口的“是”,此刻却卡在喉关。
他不应该恨她,看见她痛苦就会开心吗?可为何,此刻看见她的难过,他却没有半点报仇的滋味。
“将军,别太伤心了。”
裴慕官后知后觉地说出这句话,委婉回答了她的问题。
沈氏一族灭门,却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有死在火灾里的、失足掉进井里的、在工地干活被重物砸死的……当真是那个一贯疼爱孩子、护着孩子的母亲做得出手的吗?
“为什么要杀他们?”
“沈元星族中,有两个生辰八字符合为你幼弟供血条件的男童,但沈元星不答应把他们交出来,于是……”
她手里的纸滑落下来,裴慕官没再往下说,此刻,他心里的感情也很复杂。
现在,她终于明白时渊那番话的用意了。
她是要选择家人,还是选择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