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避开她灼热的眼神,低头看着她的脚:“还晕吗?”
“有一点。”
凡人的身体就是不好用,只不过是三日没睡,就能累成这副模样。
“那……将军,冒犯了。”
“嗯?”
他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她被这个未能预料到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他脖颈的温度有些热,让她想要逃避,可手刚刚抽回,他空出来的那只手就将它按了回去。
“别动。”
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回房内,堂外的被风花落了一地,仿佛回到那年春日。
墙内似有窃影,一道黑光闪过,男人清浅温和的眉目莫名多了一丝愠气。旁边的黑风怪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不敢吱声。
“黑风,你说,这一世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黑风谨慎道:“主人,属下认为这至阴命格,似乎有些脱离我们的掌控了。或许您不能再给他们时间了,否则……您就什么都没有了。”
男人袖下的手拧成一个拳头,面上依然柔和,嘴角微微上扬:“不着急,好戏在后头呢。”
“主人,您这一趟已经出来很久了,是不是要回去一趟看看公主的情况呢?”
讲到这,他的视线终于从那扇门回来了,面带忧色:“确实,我那个妹妹,不知道最近有没有听话一点?”
黑烟消失,月潜云中。
翌日一早,清夷就和女兵收拾好了行囊准备出发,本来要关在笼子里的沈元星也被放了出来,只给他戴了个手铐,甚至连三餐都备好了他的份。
清夷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老男人,心里一肚子火气,看向应澈霜不解道:“将军,这个人杀了我们漠湖那么多能人异士,您就让他这样跟着我们回去吗?”
甚至,她还要护送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应澈霜拍了下她的肩膀,稳步走向沈元星:“沈公子,我知道沈氏一族蒙冤让你受委屈,所以我不想将你关在兽笼中,但也不代表你杀了这么多人是对的,所以我为你戴上了手铐。”
沈元星不屑道:“少装腔作势了,你不就是想把我带回去再安个罪名杀了吗?”
“你倒是比你那母亲有耐心,不过同样,都是伪君子。”
他是不会相信她带她回去,是要给他们沈氏一族平反的。
“沈公子,”她仍极有耐心,眉目里暗藏伤感,“我曾经的一个朋友,她的母亲也姓沈,她一生受尽凌辱委屈,虽然最后牌位回到了娘家,可活着的时候,她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她认真地看着他:“所以,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也不会让你蒙冤,请你信我。”
“只是,你杀死的那些人,同样也是无辜之人,他们都和曾经的你一样。”
正在给马儿喂草的裴慕官看向她,她说的那个朋友,是她自己吗?
她真的,有那么惦记上一世的人?
没等他想明白,一阵妖风突然袭来,乌云蔽日,似乎有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