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澈霜从时渊的眼睛里看到了泪水,他整个人就像快碎掉了一样,呆呆地站在那,仿佛在回忆时慕还在的时光。
“最后,我不得已游离在三界之外,逃离我妹妹已经离开我的事实。”
“我是坐稳了魔君的位置,但我,也什么都没有了。”
他用只字片语说完了他这一生至今的故事,应澈霜从头到尾只能感受到悲凉。
她知道这世上最折磨人的便是无从选择的亲情,夫妻不和可以分离,朋友不和同样可以了断,唯独家人,是无法选择的。
他的父亲亲手杀死他母亲,又把他这一生搅得支离破碎,时慕确实是他唯一的希望,可这希望,也尽都消灭了。
“时渊……”
她安慰他的话没说出口,他就红着眼反问:“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原谅命格?我自从坐上了魔君的位置,一直安守本分,他居然还怀疑,我是创造出至阴命格的罪魁祸首。”
“……”
可在她的了解里,命格仙君不是一个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的人。
但见时渊如此生气,她又不能劝他去和命格仙君谈清楚,或许其中有所误会。
她只能将他拉回理智之中:“一码归一码,命格仙君就算负了时慕,也不代表他做仙君就不尽忠职守,他怀疑你也是情理之中。”
“你若不是,你便不必放在心上,不是吗?”
时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真心实意地说:“我不是。”
周遭有流光闪过,被定格的时间要开始恢复了。
时渊的情绪缓和了许多:“你先好好休息,等回到皇城之中,还有得闹呢。”
话音刚落,时渊消失了,裴慕官等人也恢复了行动。
清夷揉了揉脑袋,她怎么忘记自己刚刚要做什么了?
看到地上的尸体,裴慕官问道:“我们要将她带回去吗?”
“带。”
她沉重地吐了口气,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几步,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耷拉着脑袋。裴慕官和清夷面面相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心情不好?
这一路,应澈霜想了很久,她还是要想办法和命格仙君问清楚,他和时慕之间是怎么回事?
在她愁眉不展之际,裴慕官递了一斛水过来:“为什么心情不好,我们快到皇城了,应该安全了。”
他总觉得,刚刚好像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她好像,总是很神秘。
“裴慕官,我问你一个问题。”
她没心思接那斛水,小心翼翼地试探:“如果有一个人曾经害死了你的所有家人,你会不会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报复他,哪怕是毁天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