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夷眼底略有不忍滑过,摇了摇头:“她就不和你们回去了,以后你们若是缺了什么,就和阿兰说,她会进城来告诉我。”
少男眨了眨眼睛,伸出稚嫩的手探向窗外:“清夷姐姐,如果母亲犯了什么错,能不能请皇姨原谅姐姐,不要怪罪于她?”
清夷用力地握住他的手:“不会的,陛下不会怪她的,你们放心去吧。”
……
马车终于驶离了,城门后的应澈霜缓缓走了出来,摘下头顶的斗笠,清夷骑着汗血宝马来到她身边。
她实在不解:“将军,如今应瑶郡主已死,你还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不仅卸任了大将军的职务,连自小骑的汗血宝马都给了她,还将应家的财产尽数捐给了漠湖的百姓,只留下了过往的俸禄要她每月带到城外给小郡主和小郡爷,自己孑然一身的,不知道要去向何方?
她垂下头来,想起从皇宫离开时,皇姨对她说的那番话——
“你母亲临死前说已与你断绝关系,并不是恨你,而是爱你。她之所以要自刎,也是想保全你们。”
“你母亲已经为她做的错事付出代价了,皇姨不会苛责你们的,你们还是可以在漠湖找一处安静的地方住着,衣食和银两都无缺,只是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享尽荣华富贵了。”
她并不想要,也不能要这些荣华富贵,她更希望他们出城后,就永远别回来了。
应澈霜笑了笑,没有回应她的挽留:“皇姨最后还是给了母亲体面,没有把这些事公诸天下,也算在最后一刻,给他们留下了母亲最好的一面。”
所以她才要送她的亲人离开皇城,远离权力的中心,远离仇恨,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并不是要荣华富贵和皇权在手,才叫幸福。
能过平凡安稳的生活,已是不易。
就像裴慕官,她也不知道,这一世他的结局会如何?
眼见是劝不住她了,清夷叹了口气:“那将军,你之后想要去哪里?”
她耸了耸肩,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乐得豁达:“四海为家,有何不好?”
她好歹也是做过大将军的人,总不至于连照顾好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吧?
“别担心我了,守护好漠湖,我们有缘再见。”
清夷仍然不舍,直到裴慕官采购好了要带走的衣物和干粮,她们还在城门口说着话。
他提醒道:“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嗯,”应澈霜点了点头,从他手中接过包袱,“还得去找地方住呢。”
裴慕官把她身旁的马拉了过来,直接骑了上去,朝她伸出手:“上来吧。”
清夷板着一张脸训斥他:“裴慕官,你怎可这么无礼,这是我送给将军的马!”
但如今,他早已不是被禁锢在兽笼里的小男孩。
他和她,这一世不再有任何身份上的差距,也不需要经历生离死别。
也许离了这皇权的牢笼,他们上一世想要的生活,就能实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