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渊倒是淡定地戴着他伪君子的面具:“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越是冒险,才越是能有收获。”
他温柔的目光顿时蕴满了运筹帷幄的杀意:“你放心,她对裴慕官小心谨慎的,自然不敢轻易告诉他自己的身份,那么就掉入我的陷阱了。”
”她的优势,反而成了劣势,我却掌握了她的优势,所以,我会赢。”
裴慕官失魂落魄地回到房中,看到盆里的水倒映着自己那张可怖的脸,他吓得步步后退。
他的脸竟有一半都是黑的,半张脸的眼睛红得只剩下一点黑,黑和红交织在一起,一下让他想起上一世自己倒在雪地里的画面。
为什么,他好像突然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了?
头疼得就快裂开了。
裴慕官推翻了那盆水,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他整个人趴在桌上,试图冷静下来。
没等他理清思绪,让身体平静下来,房门就被人推开了,应澈霜闯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
只见他周遭蔓延着一股黑气,整个人身体的幅度都在晃动,看她的眼神也不对劲了。
他任由那股疼痛撕扯着自己,问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不好!
等她意识到今晚也许有人对裴慕官做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冲了过来,两只手抓住她的肩膀,质问道:“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喜欢我,还要一次次接近我再甩开我!”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有!”
“那你告诉我,你究竟对我有没有一丝喜欢,不要骗我!”
她看着他那双可怕的眼睛,和他濒临疯狂的模样,只有心疼。
月老说过,神仙和凡人是不能在一起的,就好像她和裴慕官,他们一个是阴界的判笔,为主张公道不屈而生,一个是聚邪念为生,要毁天灭地的至阴命格,他们更不可能有未来。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指腹擦过他的眼睛:“裴慕官,谢谢你对我的真心,我对你也是真心的,但世上绝非只有一种感情才叫长久。”
不一定要成亲,不一定要相爱,她才能在他身边保护他。
他哑着嗓子,喉咙酸涩,从一匹不被驯服的狼,成了走投无路的困兽。
他痛苦地低吼:“为什么当年柔夷和阳京那一战打不赢,你不告诉我?”
他一句句质问:“为什么要把我丢在荒郊野岭,让我被捕,让我的父母兄弟死于非命,让我怀着孕的家人遭到敌军羞辱而死?”
最后,他甩开她的肩膀,眼泪顺着残缺的面容滑下:“临漫雪,我到底哪里负了你,你才这般不在意我?”
……
应澈霜呆愣在原地。
原来,他这一世,根本就没有失去记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