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黑风将夏灵带了上来。
夏灵看着被哥哥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两人,双眼忍不住泛红,她以前那个善良温柔的哥哥,怎么会变成今天这幅模样?
她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时渊,甚至还有一丝怨怼:“哥,你不是答应过我,你不会杀他的吗?”
时渊对夏灵说话的语气软了三分:“哥哥当然不会,是他有话与你说,我成全他。”
夏灵赶紧过去扶住他,尽管这一世的他们没有一丝感情,可在她心里,锦重泽与夏灵也曾是最要好的兄妹,比现在的时渊和时慕还要亲密。
看着裴慕官的惨状,她没忍住眼红,眼泪滴落在他手背:“重泽哥哥,你还好吧?”
他拉着夏灵往后退了一步,点点头:“夏灵,我已经不是你的重泽哥哥了,你还愿意这样叫我,我很开心。”
夏灵却低下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如果不是上一世她选择从坠仙台跳下,哥哥也不会疯魔至此。
他抬起沾着血的手,像儿时安慰她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说:“重泽哥哥的手脏了,灵儿不哭了好不好?”
他压低声音:“哥哥只求你一件事,在我离开之后,送阿霜离开魔界,拜托你了。”
什么意思?
没等夏灵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他突然将夏灵推开,重新挥起那把长剑,划向自己的脖颈。
血珠子往夏灵的脸上飙去,她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喊道:“重泽哥哥!”
应澈霜激动地想喊出声,却喊不出口,最后,她吐出了一口鲜血,才终于能开口说话。
她拖着虚弱的身子爬向裴慕官,而时渊眼中,只有大计将成的喜悦。
他本就不想杀了他,他要他自己死。
上一世是极致的恨,这一世是极致的悲,凑齐了这两世的悲怨,他倒要看看,那群神仙拿什么来拯救他们口中的天下苍生?
应澈霜终于爬到了裴慕官的身边,眼泪混杂着血水,砸到他眼角:“裴慕官……对不起……”
她骗了他两辈子。
夏灵闭上双眼,似乎下定了决心。
她将裴慕官扶了起来,让他躺在应澈霜的怀里,自己则一步步缓缓走向时渊。
裴慕官想看她,却看不清楚她的样子,被眼泪迷乱了视线:“我想和你白头偕老,想和你看春花秋月,我这两世最美好的,都在那个小小的竹屋里。”
应澈霜摇头:“不要!裴慕官你不要死,我要你活着,我陪你好不好?”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裴慕官已经心死,他合上双眼:“如果有下一世,我再也,不要遇见你了。”
“因为,我不想再让你痛苦,也不想再让自己痛苦了。”
他紧握着她手的五指缓缓松开,最后垂下,咽下最后一口气。
她感受到心脏撕心裂肺地痛着,眼泪一颗颗砸落下来:“裴慕官!”
时渊淡淡咂舌:“可惜了,判官笔这么悲愤的好情绪,应该能给外面的风雪加点色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