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流筝脚步一顿,回头。
殷珏站在院门口,月光将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他微微仰着头,看着阮流筝,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感激,不是依赖,而是一种……阮流筝形容不出来的、很复杂的东西。
“怎么了?”
殷珏没有回答。
他就那么看着阮流筝,看了很久。
久到阮流筝开始觉得这场景有些诡异,他才慢慢开口,声音依旧是那样轻:
“师兄,如果遇到事情我该找谁?”
阮流筝一愣。
“我记得内门师兄说过”殷珏说,“如果有事可以找同峰师兄解惑”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阮流筝,像是要把他看穿。
“可是师兄讨厌我。”
这是一个陈述句,不是一个问句。
阮流筝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孩子,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他想起方才在月光下,那双黑井一般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东西。
也想起在主殿时,殷珏垂在身侧那只微微发抖的手——那不是害怕,那是……
是什么?
阮流筝忽然不想知道了。
“有什么事明日再说,早点休息。”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走出老远,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竹林小筑的院门口,那抹瘦小的身影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方向。
月光如水。
那身影安静得像一座雕塑。
———
阮流筝回到自己院子,关上禁制,往床上一躺。
脑子里乱成一团。
天机变了。殷珏不对劲。太上长老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方才那孩子问他的那句话——
“师兄讨厌我。”
不对。
阮流筝猛地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