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流筝站在旁边等着,目光落在他身上。
衣服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殷珏很瘦,锁骨分明,肩胛骨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那道伤口从左肩一直划到锁骨,皮肉翻卷着,周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阮流筝皱了皱眉。
“伤得不轻。”
他在床边坐下,拔开玉瓶的塞子,倒出一些白色的药粉在掌心。
“忍着点。”
药粉撒上去的那一刻,殷珏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但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
阮流筝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他的动作变得更轻了。
——
药粉撒完,阮流筝拿起白布,开始给他包扎。
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布条从殷珏的肩膀绕过,在他胸前缠了一圈,又从腋下穿过,再绕回肩膀。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阮流筝能感觉到殷珏的呼吸落在自己颈侧,温热,带着一点急促。
近到殷珏能闻见阮流筝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清冽,像山间的风。
阮流筝低着头,专注地缠着布条,脸上没什么表情。
殷珏看着他。
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唇角,看着他偶尔皱眉时眉心那道浅浅的痕迹。
“好了。”
阮流筝打了个结,正要退开——
殷珏忽然往前靠了靠。
很轻。
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阮流筝感觉到了。
他抬起头,对上殷珏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黑,格外深,像要把人吸进去。
“师兄。”殷珏的声音很轻,“今天谢谢你。”
阮流筝看着他,没有说话。
殷珏也没有再动。
两人就那么对视着,靠得很近,近到呼吸交织。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阮流筝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