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扶因抬起头,看着那片天。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雷劫覆盖之处,圈内其他修士不论修为,都会被连累。”李书遥的声音很平静,“修为越强,雷劫越强。”
他看着段扶因。“而且,天地异象会引来所有人的神识窥探。”
“你不能再留了。渡厄楼楼主”
段扶因深深看了阮流筝一眼。然后他转身,消失在林子里。
头顶的云层裂开一道缝。第一道雷劈下来。
阮流筝没有躲。他站在那里,浮光横在头顶。雷光落在剑身上,顺着剑身往下淌,落在他身上,落在脚下的碎石上。
疼。从头顶疼到脚底,从皮肉疼到骨头缝里。但他没有倒。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他的衣袍被烧穿了好几处,头发散下来,有几缕被烧焦了。储物袋里的丹药一颗一颗往外掏,塞进嘴里,咽下去,再掏,再塞。
李书遥在他不远处,也在扛。他的面具碎了一半,露出半张娃娃脸。嘴角有血,但那双猫眼看起来却极为专注
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
云层里的紫光开始变淡。雷劫快过去了。阮流筝的丹药也快没了。他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还站着。
第九道。
最后一道雷劈下来的时候,云层裂开了。金色的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他身上,落在李书遥身上,落在这片断崖上。是天地异象
阮流筝抬起头,看着那片金色的光。那光照在他脸上,
他闭上眼睛。
丹田在飞速运转着,吐纳着
再睁开眼的时候,金光已经散了。天还是那片灰蒙蒙的天,崖底的风还是那样凉飕飕地吹上来。
但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不一样了。丹田里,一个小小的婴儿盘膝坐着,闭着眼睛,呼吸和他一样。
元婴。
李书遥走过来。面具全碎了,露出那张娃娃脸,嘴角有血,头发也烧焦了好几缕,但笑得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阮兄,”他说,“你欠我的面具,记得赔。”
阮流筝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他。
李书遥笑了一声。“行了,别看了。快走。”
他看了一眼身后。“刚才那动静,整个承平城都看见了。再不走,来的人就不止渡厄楼了。”
阮流筝点了点头。“你呢?”
李书遥歪了歪头。“我啊,我得回妖域了。出来太久,家里该找我了。”他看着阮流筝,那双猫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阮兄,后会有期。”
他没有等阮流筝回答。转身,往林子里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那个楼主——”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小心点。他看起来知道很多,不然怎么能知道宝贝在你身上。”
他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