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墨予宁垂眼看着桌上的茶杯,像没有听见。
阮流筝看着周衍,周衍没有躲他的目光,就那么直直地回望着。
阮流筝移开眼。
“随便你。”
周衍嘴角弯起来,那点熟悉的痞气又回到他脸上。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下摆不存在的灰尘。
“那就这么定了。你什么时候走?”
“今天。”
周衍点了点头。“我回去收拾一下,两个时辰后在城门口见。”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流筝。”
“嗯。”
“小心点。我怀疑是…。”周衍没有说下去,但阮流筝知道他想说什么。
内鬼。
其实现在所有势力应该都生了疑,但问剑宗名声在外,很少有人真的摆在明面上。
他周衍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越来越远,最后被楼下的市井喧嚣吞没。
墨予宁也站起来。她走到门口,回过身,看着阮流筝。
“阮公子,”她的声音很轻,“无论你在问剑宗发现什么,墨家都会站在你身后。”
阮流筝看着她。暮色从她身后的门框涌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是为了联姻,”她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是为了该做的事。”
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衣裙下摆拂过门槛,没有发出声音。走廊尽头,她的身影被暮色吞没。
阮流筝一个人站在房间里。胸口那枚碎片贴着他的皮肤,微微发烫。
他把手按在上面,闭上眼,脑子里浮出那片翻涌的雾。
后山到底封印了什么。
会不会有关联。
殷珏说过,问剑宗聚集了所有大能修士稳固阵法,趁着这个契机他才能溜出来。
异变
阮流筝带着周衍回到问剑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山门前的灵灯亮着,银白色的光落在青石台阶上,把守山弟子的脸照得一片惨白。
往常这个时辰,山门口总有几个弟子进出,或交接任务,或结伴下山。今夜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那两盏灯,和灯下两个站得笔直的守山弟子。
阮流筝出示真传弟子令牌时,那两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只是一瞬,但那一瞬里有什么东西不对。
他说不上来。他们的眼神还是恭敬的,语气还是恭顺的,但那恭敬底下像压着什么,像一锅烧了很久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已经在滚了。
他看了他们一眼,两人垂下视线,他收回目光,带着周衍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