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阮流筝没有打断他。
“是因为你那个师弟?”他心中闪过那双明明带着笑意地下却透露着占有欲和敌意的眼睛。
阮流筝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以为你会很讨厌他。以为你们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关系,虚与委蛇,各取所需。”
他的语气还是平稳的,但平稳底下带上了一丝试探。
“但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他看着阮流筝的眼睛。
“他对你很重要吗?”
阮流筝淡淡道。
“这重要吗?”
陆淮等了一会儿,那沉默像一根绷紧的弦。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又一下。
“流筝,我希望你以大局为重。”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再怎么样……你们只是师兄弟的情谊。不值得。”
阮流筝抬起头。
他看着陆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劝诫,还有一点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东西。他没有躲。
“陆淮。”
陆淮等着他说下去。
“他对我来说——”阮流筝停了一下,那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没有犹豫,“确实很特别。”
陆淮
阮流筝看着陆淮的眼睛。“但你放心,我调查下去,不完全是为了他。”
陆淮抿了抿唇。
“上次在酒楼,”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有些话我不太好说。但今日既然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你那位师弟,有些……”
阮流筝的动作顿了顿。
“他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纯良。”陆淮一字一句地说完,像是把压在心底很久的东西终于翻出来晒了晒。
阮流筝心道,被你说中了。殷珏那小子——他在脑子里把那张脸过了一遍,雌雄莫辨精致清冷的脸,那双上挑的桃花眼,那晚的场景。
纯良,他何止是不够纯良。
他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他咳了声,抬起头。
“多谢提醒,我明白。”
他看着陆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有些复杂。
“陆淮,我们相识很久了。”他的声音放平了,“你知道的,我是信你的。”
陆淮的睫毛动了一下。他把目光移开,落在桌上那盏凉透的茶上。
阮流筝把茶盏推到一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坛酒。
坛子不大,釉色青白,封口的红布上落了一层薄灰。他把红布揭开,酒香漫出来,清冽里带着一丝甜,像深秋的风穿过桂花林。
“不说这些了。”他把酒倒在两只粗陶碗里,推了一碗到陆淮面前,“既然到了问剑宗,我的地盘,理应尽一尽地主之谊。”
陆淮低头看着那碗酒,酒液在碗里晃了晃,映出洞府顶上那盏昏黄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