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喜欢这样。”他的声音闷闷的,从阮流筝的肩窝里传出来。“如果师兄能永远把我绑在身边——”他停了一下,声音更轻了,“我乐意之至。”
阮流筝低头看着他。只能看见他的发顶,和一小截苍白的后颈。
他看着殷珏手臂上那些疤痕,有的深有的浅,不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但殷珏不愿意说他也问不出来。
他把手放在那道疤痕上,拇指轻轻按着那道疤。殷珏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殷珏,现在我要你如实回答我”阮流筝说着,语速放得有些慢“魔物的事情,与你无关,对吗?”
殷珏没有立刻回答,半晌,他声音淡淡的从耳边传来。
“无关。”他说,声音很平稳,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阮流筝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睡吧。”他道“明天再说。”
殷珏的指尖在他背上一下一下的滑动着,像在描绘什么图案,越来越慢。他的呼吸也慢下来,眼皮垂下来。
“师兄,”他的声音已经轻得像在说梦话,后半句阮流筝并没听清
他的手停住了。呼吸变得平稳。
他睡着了。
确认他睡熟了后,阮流筝撑起手臂,低头看他。月光下,殷珏的脸安静得像一尊瓷像。
睫毛垂着,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又浅又慢。那张脸上的苍白还没退,眼下的青也没退,眉头微微皱着。
阮流筝看了他很久。然后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在他身边躺下来。
宣示
清晨的光从洞府口漫进来,不亮,灰蒙蒙的,像隔着一层没洗干净的纱。阮流筝从石室里出来的时候,陆淮已经在桌边坐了一会儿了。
茶已经沏好了,壶嘴冒着细细的白气,他端着茶盏,没有喝。周衍靠在石壁上,手里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旧书,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了。
阮流筝在陆淮对面坐下。陆淮把茶盏推到他面前。
“万象宗那边,魔物比预想的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山门外的林子夜里开始有东西在走,巡山弟子说不是妖兽,也不是寻常的野兽。行动不快,不攻击人,只是绕着山脚走,像是在找什么。”他顿了顿,“掌门的意思,是正在赶来的路上。”
陆淮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桌面那道细长的裂纹上。“宗门那边觉得问剑宗的事比万象宗更急。”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转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源头在这里,守在哪里都不如守在这里。”
阮流筝没有说话。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陆淮沏的,味道和他平时喝的不一样,淡一些,带着一点回甘。
他把茶盏放下,陆淮拿起茶壶,又给他添了半盏。阮流筝看着茶汤在盏里转了一圈,漫出细细的白气。
“多谢。”
陆淮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应声。
身后传来脚步声。
殷珏从石室里走出来,穿着一件天蓝色服饰,外面随意披了件外袍。长发挽了个髻,垂到腰际,看样子应该是刚睡醒,有些睡眼惺忪。
他的脸色还是白,眼下那层薄薄的青还在,但比昨晚浅了一些。他走到阮流筝身边,没有看陆淮,也没有看周衍。他垂下眼,看着阮流筝手里那盏茶。
阮流筝抬头看了他一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