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两个兄长在战中陨落,三个胞弟修为尚浅,整个陆家年轻一代的担子,从四面八方压到了他一个人肩上。
他没有推辞。
他只是将战时散落各处的兵马重新编练成军,令行禁止,赏罚分明。
他将陆家世代经营的灵石矿脉与炼器坊重新梳理,去芜存菁,废除了七条不合时宜的旧例,新增了十三条行之有效的新规。
年轻的家主用不到一年的时间,将陆家从战后的混乱中拉了出来。
陆淮继任陆家家主大典那日,他站在高台之上,一身玄色礼服,腰悬长剑,发冠高束。
台下的宾客望着他,有人心中感慨,有人满怀算计,有人试图揽权。
不过一年的时间,陆淮将陆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兵权在他手中稳如磐石,法器供应线在他治下运转如飞。
少年时的温润气质在岁月与权柄的磨砺下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怒自威的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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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予宁继任了墨家家主。
墨家的世代镇守着在修真大陆的边境的禁制。
墨予宁接下这担子的时候,墨家长老们问她想好了没有。她只说了一个字:“是。”
边境的修士们最初是不服她的。
一个年轻女子,修为虽高但资历尚浅,凭什么指手画脚?
墨予宁没有解释,没有争辩,用了五年时间走遍了每一处禁制的节点。
修好了三处濒临崩溃的封印,加固了两座古阵的阵基,将墨家先辈留下的那些残破手稿一一整理誊抄,补全了数处关键的法诀。
她的名字在边境传开,每一次传开都伴随着一个新的战绩。边境的修士们提起她时语气里带着敬重,那敬重是她一寸一寸挣来的,没有人有资格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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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商引坐稳了妖域的王座。
清除旧部余党比预想的更漫长,也更血腥。
上一任妖王经营了数千年的势力盘根错节,不是杀几个头目便能连根拔起的。
那些老臣们起初以为这位新王年轻好欺,后来才发现,这头年轻的狮子比老王更可怕——老王专治,但专治写在脸上;新王暴虐,可暴虐底下,是没有底的城府。
无人能够揣摩他们年轻的王的心思。
他颁布了新法,重订了妖域的规矩。
他在边境设了互市,允许修真界商人与妖域通商,将妖域的灵药矿石与修真界的法器符箓互通有无。
李商引在皇城最高处建了一座瞭望台,没有守卫,没有仆从,只有一张石桌、一把石椅。
王偶尔会独自登上那座瞭望台。
他坐在石椅上,双腿交叠,手搁在扶手上,姿态懒散而随意。他的目光越过皇城层层叠叠的宫殿屋顶,越过妖域连绵起伏的山脉,望向修真大陆的方向。
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站起来,走下瞭望台,走进那座属于他的皇宫。
身后,石桌上的酒壶还冒着灵气,杯中酒痕未干,像一句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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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筝从光幕中收回了神识。
他沉默了很久。殷珏在他身侧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看完了?”殷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