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泽微微撅起唇瓣,“呼呼”地往敷了药的地方吹着凉气,试图用这种稚拙的方式缓解对方的痛楚。
夏河觉得背上的疼被这温软的气息吹得发痒,那股子痒意顺着脊梁骨直往心里最深处钻。
钻着钻着,后颈无端生出一丝凉意,有种被人盯上的错觉。
他下意识地扭过头,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挂着半截破兽皮的漏风窗户。
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化不开,黑黑的树影如张牙舞爪的鬼魅,静谧得连一声虫鸣都听不见。
一切看起来跟平常并无区别。
一个好主意
夏河不知道的是,在与无尽暗夜近乎完美融为一体的死角处,站着一道修长高大的幽暗身影。
那身影隐匿在夜风中,狭长阴鸷的眼眸透过破损的窗缝,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屋内的两人。
“好了,血终于彻底止住了,等药效渗进去就好了。”
秋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起沾着点绿汁的手背,随意地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
他四下环顾了一圈逼仄简陋的土屋。
夏叔和夏河他娘去了隔壁屋子歇息了,夏土离开的时候还贴心地替他们带上了这间房的破木门。
眼下这间屋子里,只剩下一张铺着厚厚干草和斑驳兽皮的简陋小榻。
秋泽水灵灵的红眸里闪过一丝局促,两只长长软软的垂耳兔耳朵也不安地在脑袋两侧耷拉了下来。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晚要在这儿休息,就意味着他得和半裸着上身的夏河挤在这张仅容两人并排躺下的小榻上。
夏河倒是不见外,大喇喇地将没受伤的左臂往后一撑,半靠在垫有兽皮的干草堆上。
他动作自然、甚至算得上有几分粗犷随性的姿态,伸手用力拍了拍身侧那块还算平整的兽皮。
“阿泽,别在那儿傻杵着了,忙活了一天不累么,快上来躺着歇会儿。”
看着夏河毫不避讳的敞亮眼神,秋泽反倒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进退两难。
鞋尖在粗糙地上无意识地碾了碾,纤弱的身子立在原地没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想要抗拒的小别扭。
见他这副模样,夏河故意压低了沙哑的嗓音打趣起来,“怎么了这是?难道你不休息了不成?”
“以前冬天冷得打哆嗦的时候,咱们光着屁股搂在一起睡了那么多次?难不成你还怕我拖着这副半残的身体,能把你生吞活剥了不成?我又不吃兔子。”
被夏河这么一通直白的糙话调侃,秋泽白嫩的脸颊飞上两抹鲜艳的绯红,连带着兔耳朵的绒毛尖尖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瞎、瞎说什么呢,谁跟你生分了!”
秋泽磕磕巴巴地反驳了一句,可心里的那股子怪异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像是有根刺轻轻扎着神经。
其实真不怪他如今变得矫情敏感。
自从和九方冶阴有了亲密的肌肤之亲后,他只要一想到要和其他雄性兽人同躺在一张榻上,他的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九方冶的模样。
肥肥年先生知道后不会生气吧?
但转念一想,雄性兽人之间互相借宿、挤在同一个草垛里互相取暖,本就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兄弟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