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拍屁股站起来,重新挺直了腰杆。
不就是找吃的吗?
他就不信,这么大一座山,还能饿死他这只兔子不成?
秋泽迈开步子,朝着山林深处走去,头顶的纸人如影随形,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一片小小的、令人心悸的阴影。
这座饲灵山,处处透着诡异。
脚下的土地是湿滑的,踩上去软绵绵,像是踩在腐烂的血肉上。
一层厚厚的、墨绿近黑的苔藓覆盖了所有地面和岩石,像一块巨大的尸斑,将整座山包裹得密不透风。
在这黑暗底色上,任何一点异色都会变得无比刺眼。
就比如……前面那一团雪白。
秋泽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是一只兔子。
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兔子,正在黑色的苔藓上,一蹦一跳地前进着,像一小团滚动的棉花糖。
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弓下身子,兽人与生俱来的狩猎本能让他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然而,只跟了两步,他便停了下来。
他自己是垂耳兔兽人,对这种毛绒绒的小东西,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就像绵羊族人不忍心屠戮同类一样,让他对一只兔子下手……他还真做不出来。
秋泽叹了口气,直起身子,放弃了伪装。
许是察觉到他身上没有丝毫杀气,那只雪白的兔子竟也不跑。
它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双眼睛静静地望着秋泽。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并非普通兔子那种纯粹的红,而是一种娇艳的、带着水光的粉,眼波流转间,竟透出几分勾魂摄魄的媚意。
秋泽看得一怔。
白兔见他不靠近,反而主动朝他蹦了过来,最后停在他的脚边,用小小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
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念头涌上心头。
秋泽弯下腰,小心地将这只胆大的小东西抱进怀里,入手是一片温热的、柔软的毛茸。
他忍不住伸手,在光滑的皮毛上撸了两把,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小家伙,你知道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吗?”他对着兔子,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衣襟里的小蛇能听懂人话,已经是个奇迹了,怎么可能随便一只兔子都能通人性?
然而,怀里的白兔仿佛真的听懂了。
它抬起头,用魅惑的粉色眼睛深深地看了秋泽一眼,随即轻巧地从他怀里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