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对。
我梗着脖子,视若无睹地转过头,不敢再看她。
“……算了,因为我而出神也是人之常情。”她的声音轻巧,似乎并没有把我刚才的出神放在心上。
“但你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你知道的,如果你做的‘样品’不能让我满意,我会让你重做的。”
“遵命,大小姐。”我把刚才观察到的细节迅速画到木块上,拿给严筱看,“草稿,还满意吗?”
她凑近我的手,鼻息扑洒在我的虎口上,像一片羽毛在我指尖微微刺挠。认真观察了好一会儿,她才收回视线:“勉勉强强吧。”
“勉勉强强?”我被逗笑了,故意歪头打趣道,“我怎么觉得姐姐刚才看得入了迷呢?我还以为至少得给我个优评呢。”
“那,”严筱顿了顿,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你只打了个草稿就想要好评,万一等会儿刻歪了呢?”
我点点头,像是真的受教,语调却慢悠悠的:“哦~原来这么相信我,虽然只看到个草稿,但还是愿意提前让成品‘过关’。”
“看你叫我一声‘姐姐’的份上,我原谅你这次的得寸进尺。”
指间的木块被她戳了戳,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服气。我稍稍用力捏紧,没让那块木头在她的力道下掉落。
“严大小姐,我这可不叫‘得寸进尺’。”我放下木块,拿起旁边的防割手套准备给她套上。
五指在眼前自觉地张开,深蓝色的手套和洁白的手形成鲜明对比。指尖触碰到她温暖的手背,和滑过她掌心的触感如出一辙。
令人心悸。
“这叫,”我抬眸看她,看到她蓦然回避的视线。
“叫……叫什么?”她的耳垂红了几度。
“……恃宠而骄?”说完我自己都笑了一声。
“你自己知道就好。可不是谁都能像我一样对你这么好的。”
她微扬着下巴,手却毫不留情抽离我的指尖。
一副骄矜的模样。
我捻了捻指尖残留的余温,那温度顺着指节爬进心窝,让我的心软成一片。
“好。你天下无敌第一好。”看着她那副骄横的表情,我忍着笑应和道,“这位对我天下无敌第一好的大小姐,我一定会做出令你满意的成品来回报你的。”
椴木对于新手而言已是最适合不过的材料。我不常刻,但经历那么多年的医学磨炼,只要草稿打得正确,基本不存在什么难度。
心渐渐沉静下来。指腹感受着木块起伏的纹路,我利用它本身的纹路完全掌控它。渐渐地,我只听得到刻刀划开木块那细碎而清脆的声音。
在这种声音中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就从雕刻的缝隙中溜走。等我终于落下最后一刀,放下刻刀活动着僵硬的肩膀,刚打算去拿两张砂纸打磨一番时,才发现旁边的座位并不顺利。
严筱正低垂着头,手里握着支铅笔,专注地看着笔尖在椴木上划拉的痕迹。也许是由于太专注,她的笔尖动得很慢,在木块上留下重重的痕迹,眉头也在不知不觉间拧成一片。
看到她手边那一堆被刻划过的木块,我凑到她身边轻声问:“刚刚刻错了吗?”
醋坛
她按着木块的手指一颤,做贼般盖住木块上的笔迹,瞪了我一眼:“不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