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腿子发了家,谁不想给自己的祖先编个金晃晃的出身。
莫遥一脸高深莫测,“王秘书你知道我们莫氏祖先是谁吗?”
“不知是哪位?”
“上古高阳氏,颛顼。”
“……”
电话那头的王秘书被噎到了,终于不再啰嗦。
莫遥左右看了看,起身去了正房的一楼,也就是供奉神龛的地方。
刚刚靠近正房,她就觉着一阵冷意袭来。沁入骨缝的阴寒,就像迎面打开了一个大冰窖。
她站在门口,拧开了手电筒往里看。
果真同老叔公说的一样,地上,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头发”。灰黑色的,二三十厘米的样子,一根根竖起来。
地面长出的“头发”顶端,长着一些肉眼不仔细看发现不了的红色花苞。越靠近里头,花苞摇曳得越发欢快,仿佛就要马上盛开了。
莫遥喃喃自语,“这底下是埋了多少人血……”
幽禅花只有被灵力一催发,才能破土而出,长得如此茂盛。灵力的来源,估计就是那“流泪”的灵牌了。
“莫小姐,切记不要多管闲事,不能随意损坏这屋里的任何东西,只需要把那幽……”王秘书语气凝重叮嘱,“你只需要让这宅子恢复正常的样子就好。”
莫遥点了点头,“明白。”
也不见她怎么动作,从背包里翻出一个茶盅大小的铃铛倒扣在地上,轻轻一叩,铃舌一响,蓝色的火焰朝着四面八方燃去。
所到之处,幽禅花无声挣扎了一番之后,被焚烧殆尽,消失在眼前。
王秘书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莫名有些紧张,“莫小姐,我再重复一遍,不要……”
莫遥不耐烦打断他,“我知道,你们要是嫌那幽禅花碍事,一把火烧了就是。”
“你……”电话那头惊得没了声。
很快电话就被莫遥挂断了,总算清净了。
诡异的是,蓝色的火焰并没有对屋子里的家具和地板造成任何损害。它附在地面,像温柔的巨舌,一点一点将所有的“头发”舔舐干净。
幽禅花生长需要的是灵力,她用这铃铛吸附了四面八方的灵力,幽禅花自然活不下去了。
碍眼的东西收拾干净后,莫遥这才抬腿迈了进去,看向当中一座雕花玻璃覆着顶的神龛。
里头供着一块块红色的灵牌,用金漆写着黄氏祖先的名字。
她凑近了看,发现神龛底下一大滩水,灵牌上头还蜿蜒着水渍,是青草的气息,还有一丝腥味。
祖先的灵牌“流泪”,为的是要让人知道子孙干了缺德事吧?
莫遥不动声色往神龛底下看去,红花梨的木板上画着一只银鎏金镶珠金翅鸟。
目光炯炯,凶相毕露。
传闻中的金翅鸟梵名迦楼罗,是佛教护法神中的天龙八部之一。它以龙为食,能消除水患。
白溪不靠海,哪里来的水患?黄家祖上马帮出身,和水有什么关系?
还是说,和这地底下埋着的人血有关?
莫遥摇了摇头,这黄家老宅古怪忒多了些。
她起了好奇心,闭眼回忆了一下刚才幽禅花长得最盛的地方,在神龛往前三步的距离蹲下,将蒲团挪开,从背包里翻出来一把匕首,瞅准了往缝隙一撬,木板很快就被撬开了。
连撬了三层,一股浓烈的腥臭味迎面扑来。
暗红色的泥土里,黄表纸上用朱砂写着几个名字,鲜红刺目,用桃木钉钉着。
饶是莫遥走南闯北多年,也不禁心头一凛。
她要是没看错的话,这是风水术士们用来糊弄人的封魂阵。
虽然无用,看着却极其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