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甜甜狡黠地眨了眨眼,“你那个薄情寡义没良心的丈夫叫什么,是不是很帅?”
“孟祝!”莫遥还想着孟祝刚才的话,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口。
曾甜甜好像听见了男人的笑声,见莫遥一脸僵硬,她赶紧保证。
“我就听到了这两句,见你们没说完就下楼了。太婆每次见生人的时候,想让我避开,就会提前先把米缸里的米偷偷倒掉,我也不想拆穿她。”
莫遥敏锐地发现了什么,“以前也经常有人来打探换花草吗?”
曾甜甜笑道,“年年都有人来寨子里找太婆求什么换花草,只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里有这么不科学的东西。”
“后来那些人呢?”
曾甜甜摇头,“有些人留了下来,还有些人估计太失望就离开了吧,太婆也没跟我提过。”
敬牛仪式结束后,宴席正式开始。
布柳寨的宴席保留了寨子里的原始风味,取材于山野之间。
蒲叶是新鲜摘下来的,裹了五色的糯米粽。自家养的鸡鸭开膛破肚入了锅,翻炒成香喷喷的白切鸡、酱血鸭。田里种的稻米苞谷磨碎后,做成了米花糖、搭梁粑……
大瓦罐里煨出来的白果猪小肚汤,草药香料现熬出了天然的香气。
河里摸来的螺蛳煲了鸭脚,炖烂了粉糯的芋头,长条形的豆腐吸饱了汤汁,鲜香扑鼻。
莫遥特地观察了一下,送到她跟前的饭菜和其他人桌上的没什么两样,曾甜甜也吃了不少。
黑猫有些不安,在桌子底下撞了撞她的腿。
莫遥低头给它丢了两条炸得酥脆的小鱼干,“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她该吃吃,该喝喝,对于寨民们的敬酒来者不拒。
天麻和枸杞酿制的米酒当真好喝,加了蜂蜜,甜滋滋的,醇和绵软,后劲却极大。
就在她眼神迷离,趴在桌上看着年轻男女们围着篝火跳舞时,坐在她不远处的平婶走了过来,“你想要换花草吗?”
见她点了点头,平婶说,“你跟我来。”
她越走越无力,到最后几乎是由平婶搀扶着翻上了后山,坐着船驶进了一条河。
河流顺水而下,很快就钻进了一条幽暗的山间洞穴。
也不知行了多久,眼前忽的豁然开朗,地下河的上方破开了一个大洞,像天然的窗口,月光骤然撒下,还能看见满天星斗。
河面上长满了白色的小花,像暗夜里的精灵。
莫遥看见,当中的小岛上站着好些头戴木雕面具的人,中间点燃了火堆。
她们穿着绣花法衣,围着架起来的火把,居高临下看着岸边的她。
嗓音奇特又诡异,“你不是想要换花草吗,跟我们来吧……”
7
隔着面具,女人们的声音瓮声瓮气的,莫遥走进了她们当中。
白雾漫开,她低头,在虚空中看见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不,那应该说,是她的一生。
公公重病在床,丈夫和别的女人恩爱,她守着她辛苦求来的儿子,自怨自艾,蹉跎半生。
凭心而论,当中的细节真实得令人心惊。
比如中年渐生的白发,眼角的皱纹。
可当看到丈夫的脸长着孟祝的样子时,莫遥差点笑出了声。
幻境中的故事,是基于她的记忆而打造的模拟人生。
可若一切都是她胡编乱造的呢?
这时她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看到了吗,就算如了你的愿又如何,将希望寄托于男人身上,这就是你的下场,你将永远也无法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