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马上就要代表学校去参加市里的小提琴比赛了,她明明已经获得了出国深造的资格,可是她的梦碎了,毁在了那一场火灾里。
她不愿意见任何人,是街道办负责善后的热心干事小陈多次上门,一次次劝说,帮她申请了独栋的院子,帮她搬了过来,悉心照顾她。
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她没有见过任何人,除了小陈。
“我明明见过很多人啊,最初是小陈,然后是小李,小张……最近几年,一直来看我的是街道办的小钟,钟斯啊……”
莫遥还在猜测这个钟斯应该就是幕后之人,孟祝已经说道,“你见到的人,是不是都是男的?是不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一直只有一个人来看你?”
他虽然是在反问,口吻却极其笃定。
“除了那个人之外,从来没有别的人进过这个院子,你也从来没有见过别的人。”
老太太慌了神,“你怎么知道?”
孟祝说,“因为,你遇见的所有人,其实就是同一个人。”
他又补充道,“准确说,他不是人,是一只妖。”
年老的女人心神俱裂,颤着唇摔倒在沙发上,手里的弓弦紧紧勒进了掌心,“滴答”“滴答”,淌出了鲜血。
“不可能,不可能……”
孟祝的声音像一潭水,让人忍不住想沉溺进去,“他有没有给你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一颗珠子?你把它交给我,我带你去找他问个究竟。”
莫遥忽的转头,惊讶地盯着这张熟悉的面孔,什么珠子,还有那个小钟又是谁?
孟祝到底瞒了她些什么?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屋子里一阵地动山摇,钢铁厂里的一切开始慢慢坍塌,消失不见。
孟祝有些惋惜,他盯着老太太,语气真挚又残忍,“你感受到了吗,你的世界就要消失了。”
8
而此刻艺术街区的广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余几盏路灯彻夜通明。
喷泉池子旁边,钟斯正在和一个中年男人对峙。
他发觉有人闯进了他设下的结界后,立马赶回了广场,正好碰到一个中年男人鬼鬼祟祟站在一旁,试图打开结界。
孙亮这个蠢货,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眼前这个自称捉妖师的男人显然早就发现了喷泉池子的古怪,只是想利用孙亮拖住他,目的是为了打开眼前的结界。
结界已经出现了裂缝,他急忙挡住中年男人的攻击,坚决不能让里面的世界就这样崩塌!
此刻,钟斯的头顶悬浮着一颗小小的印章,长三寸,阔三寸一分。
水池四周布下了卦泥,将印章笼在当中。
印章每往下压一寸,一个赤红色的钤印就缓缓浮现,无限放大,落了下来,覆在钟斯身上。
那钤印似有无尽威压,压得他的脊背不断下沉,他甚至已经不能勉力维持人形了。
等莫遥和孟祝一行人从坍塌的世界出去时,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半人半妖的怪物。
男人的手已经化作了细长的前肢,上头竖着一排坚硬的锯齿,左手末端的钩子已经完全碎裂。
额头上长出了细而长的触角,腿上冒出了镰刀状的利刺。
莫遥猜到了,这应该就是钟斯了。所以他是一只螳螂精?
钟斯,螽斯,难怪。
看到老太太的那一瞬间,钟斯有些慌了,也忘了平时的称呼,慌忙问道,“廖雪,你怎么出来了?”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老太太颤着声音问道,“你真的是小钟吗,你是妖怪?”
“对不起,”深藏的秘密被最想隐瞒的人知道了,钟斯觉着自己无所遁形。
“对不起,廖雪,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你死去,我……”
果然,从在店里那个男人找上门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一切都隐瞒不了多久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孟祝淡淡说道,“你们确定要在这个情况下叙话吗?有这个精力,还不如多撑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