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上了年纪的秃头大叔,人老,实话不多。气得我回去和王大妈打了一架,把新接的手给挠断了,这不,又找你接手来了。”
万里箐没料到故事的走向,噗的一声,一口热茶喷了出来,他正埋头擦着衣服上的水时,视线当中落下了一片阴影。
门前不知何时来了两男一女,还有一只黑猫。
来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当头的男女像是刚从火场里逃出来的一样,头发有些蜷曲,脸上身上都是焦黑的炭灰,沾了好些泥土。
蛇尾女人将见势不妙,早就贴着墙根溜走了。
万里箐斜着眼,不动声色问道,“不知几位,有何贵干?”
莫遥开口说道,“我们找轻红。”
万里箐一看来人气势汹汹的模样,知道是砸场子的来了,沉着道,“你们找错地方了,这里没有这个人。”
莫遥将掌心的觅蛛放回背包里,言笑晏晏,“她的手落在我们那儿了,今天特地给她送回来。”
黑猫步伐沉重地上前,满眼怨念地从背上甩下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头露出一截美人手。
原本羊脂白玉一般的皮肤像树皮一样,已经开始斑驳剥落了。
万里箐一愣,“这手怎么会在你们这儿?”
莫遥见他神色不似作伪,三言两句讲述了一遍前因后果,万里箐气得七窍生烟,拎着鸡毛掸子,木头轮椅往后院滚得飞快,“轻红你这个惹祸的妖精,给我滚出来!”
而后院此刻的场面,令人震惊的程度,堪比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身姿窈窕的轻红褪去了昨晚浓妆艳抹的模样,头发胡乱扎在脑后,穿着一身宽宽松松的家居服,趿拉着凉拖,一只袖子空****的,另一只手里却举着一个数百来斤的胖女人,上下抛着玩儿。
胖女人脸若银盘,腰如水桶,皮肤层层叠叠堆着,像一座厚实小山,随着身体腾空,不时发出快乐的尖叫声。
轻红显然对叱骂声习以为常,“我又怎么了?”
万里箐更愤怒了,“赶紧把轻素给我放下来!”
轻红才发现跟着进来的一行人,她将胖女人小心翼翼抱回**放下后,气势汹汹冲出来,“你们怎么还有胆找到这儿来?一人做事一人当,有本事跟我出去单挑。”
万里箐一掸子敲在她空****的袖管上,“你的手呢?不是说昨晚喝酒的时候没注意,被一群野狗叼走了吗?”
被内涵到的莫遥怒气值已经快爆表了。
很好,快要炸了呢。
轻红不说话,又听见万里箐问道,“你昨晚是不是把人困盐井里了?”
轻红极其不服气,“去了又怎样。”
万里箐又是一掸子敲上去,“你是不是还偷了人的幽精,交出来。”
轻红两眼望天,破罐子破摔,“没了。”
万里箐把鸡毛掸子一丢,“你不动手的话,我自己来。”
“万里箐,不要……”
轻红急切地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嘴张不开了,手脚也动弹不了了,呆呆立在原地,眼里淌出了大颗大颗的眼泪,用哀求的目光盯着万里箐。
9
万里箐径直进了屋,站在胖女人跟前,胖女人懵懵懂懂地盯着他笑,单纯又可爱。
万里箐叹了口气,“轻素乖,不疼,一会儿就好。”
他的左右手的每根手指都戴着一个玉色的指环,左手抬高,右手像拨动琴弦一般,指尖轻轻跳跃。
随着银光闪烁,胖女人的胸腹处隐隐冒出一团红色的光,从银色的线上缓缓升至了万里箐的掌心。
就在红色的光团离开的那一瞬间,胖女人本就不清明的眼神越发混沌了。
万里箐从旁边寻了块拇指大小的玉石片,将那团红光压进玉石当中,然后抓了一把茯苓,撒了一把朱砂,用纸包着,连玉石一并放入盒子里,双手捧着递给了莫遥,满脸歉意。
“对不住了,她们是我养的一对双生傀儡,轻素早些年失了魂,身材走样,神志也变得呆傻,唯有人魂魄中的幽精可以补足神魂,为了帮她,轻红才犯下大错,我替她道歉。
“这是松树上结的茯苓块儿,把它切好了,拌点朱砂,连着玉片一起喂给那人吃了,就没事了。”
虞万枝看了看轻红,又看了看胖女人,惊讶道,“你刚才说她们是双生傀儡,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