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祝思索得认真,没注意到刚刚莫遥被甩过来的时候,他顺手揽住了她。而此刻,他的胳膊突然被人大力甩开了。
莫遥从孟祝怀里挣脱开来,坐远了些。
她刚刚察觉到一阵灵力波动,黑白分明的眼里满是怀疑,“你该不会是故意制造机会接近我吧?”
孟祝差点气笑了,他想要什么女人要不到,还需要在女人身上耍手段?
前任国师将附着在车上的灵力收了,闭眼端坐如山,再也不看她一眼。
虞万枝讪笑,“那什么,我两个多月前刚拿的驾照,还不太熟练。”
两个多月前,她家出事了,事业停摆,她正好考了个驾照。
“你别说话!”
“看前头!”
在几人惊恐的眼神里,平直的道路上,好好的一辆车硬生生走出了山路十八弯的架势。
时而俯冲,时而急拐。
莫遥就像一艘不受控制的小船,在狭小的空间里横冲直撞着。
每次快要撞到孟祝身上时,如同老僧入定的孟祝,就会不轻不重将她推回来。
然后睁开眼,恰到好处地表示疑惑,“你该不会是故意制造机会接近我吧?”
莫遥只能呵呵,这男人的心眼比针尖还小。
4
到麻塘坝村的时候,虞万枝腿都软了,头晕眼花的,还不忘表扬自己。
“我可真是太厉害了,头一回当司机居然这么顺利!不过当司机太辛苦了,我要去找家民宿先躺会儿。”
黑猫有气无力扒拉着她的裤腿,也被她抱走了。
莫遥甩了甩晕乎乎的脑子,瞥了一眼孟祝。
要不是他一直分神,关键时候用灵力护着,怕是连人带车早就散架了。
也不知道孟祝看到了什么,直直盯着远处的山崖,下了车就径直朝着悬棺的方向行去。
莫遥觉着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出来,一脚深一脚浅地跟了上去。
麻塘坝有一条水道唤作螃蟹溪,从坝中穿流而过,溪岸东西对峙着二十一座连绵起伏的山崖,悬棺就分布在绝壁上。
沟壑狭长的山谷里,农田和楼房错落,两侧奇峰挺拔。
斧砍刀削般的绝壁之上,十余具棺木突兀地闯入眼帘。
走近了细看才发现,离地数十米的坚硬岩壁上,楔入了一根根木桩,黑漆漆的棺木层层叠叠,就这样置放在木桩之上。
岁月更迭,日晒雨淋,棺木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鲜亮,蒙上尘埃,颜色破败,岿然不动矗立在崖壁间,接受众人瞻仰。
莫遥车上被颠狠了,有点晕,看不真切,“那些红色的是什么?”
孟祝道,“是岩画。”
除了悬棺外,崖壁上随处可见密如蜂眼的桩孔,以及红色的彩绘岩画。
日光和风雨侵蚀了许多年,岩画色泽依然鲜艳。
简单的线条勾勒下,依稀能看到有人在牵马放牧、垂钩钓鱼,婀娜的女子在跳舞,健壮的男人在踢球,生动古朴,处处彰显着独特的意蕴。
青山绿水,一片生机盎然中,破旧高悬的棺木,粗犷鲜妍的岩画,汇聚在一起,给人无比震撼的视觉冲击。
而孟祝早已被大片的黑色和红色卷了进去,他仿佛看到了屋檐,宫阙,驰道,心中充斥着无处宣泄的愤懑。
可下一秒,画面又消失不见了。
他问,“你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莫遥只看见他在发呆。
很快,莫遥就猜到了什么,问道,“孟祝,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吗?”
孟祝沉默片刻后,抬腿朝着山崖行去,“看一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