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等的人,不是你啊……”
火把擎出的漫天火光里,小道士的视线从一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上掠过,最后落在了孟祝脸上,“我已经等到了我要等的人,他来了。”
百里青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诧异地盯着孟祝。
“你说的,是他?”
她一直派人在百里箐的小诊所门前候着,因此知道有一对神秘的男女最近时常和百里箐接触。
她隐约知道女人是个捉妖师,男人是身份不明的妖怪。她今天特地接近男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可是她认识小道士已经快一年了,她知道,他没有骗她。
探究的眼神在孟祝身上打了个转,百里青琼回头,正好看见小道士脸上露出了奇异的笑容。
百里青琼心神一紧,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大声吩咐道,“抓住他们!”
8
捉妖师们齐齐扑了上来,而小道士已经不见了,半空中只剩了一幅遍布着弯曲墨迹的画。蜿蜒曲折的线条盘绕得像肠子,歪七扭八的。
画像光芒大盛,下一秒,山顶所有清醒着的人都消失不见了。
早在小道士消失的那一瞬间,孟祝就已经抓住了莫遥的手腕。
俩人眼前一花,再睁眼就发现自己身处狭窄的山洞里,周遭漆黑无比。抬手摸过去,是湿润的泥土,耳畔是流水和窸窸窣窣的微响。
莫遥问道,“赵如意呢?”
孟祝沉声道,“他没事,和我们一样困进山腹中了,小道士没有恶意,不会伤害他的。”
莫遥松了口气,这才察觉到她的手还在孟祝掌心,她轻轻将手往后一撤。
她翻出手电筒,待看清周遭环境时,她不自觉握了拳,将手背在身后,微微颤了颤。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刚刚那幅图是五岳真形图吧,就是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座山,要怎么出去?”
她说话的时候的呼吸有些急促,比平时要快上几分,孟祝也没在意。
一想到她的师父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鼎灵,孟祝也就不奇怪为什么莫遥连这幅图也知道了。
传言中,这五岳真形图可拟世间万千座山,世人能佩此图渡江海、入山谷、夜行郊野、偶宿凶房,一切魑魅魍魉、水怪山精,悉皆隐遁,不敢加害。
图上的每一道墨迹,代表着山腹中的山洞和水道。只有顺利找到了出口,才能从图上出去。
孟祝素来过目不忘,他闭眼回想了一下方才瞥到的图,在前头带路。
到处都是岔路口,山洞和水道盘旋往复,没有一丝亮光。靠着莫遥背包里的手电筒,他们在山腹中寸寸挪动。
“岔道太多,你跟紧我。”
走着走着,孟祝发现身后急促的呼吸声没了动静,回头一看,发现莫遥有些不太对劲。
“你怎么了?”
莫遥屏住了呼吸,死死咬着唇,脸色苍白。山洞里温度适宜,她额头上却大滴大滴淌着汗水,衣领都已经浸湿了。
孟祝略微一想,隐约猜到了是什么情况。
从前宫中有道刑罚,是将人关进幽暗狭小的柜子里几天几夜,逼疯了好些人。
他有些好奇,莫遥天不怕地不怕的,居然怕黑暗狭小的空间,莫非是从前受过什么创伤?
他不动声色幻化出无数只飞舞的萤火虫,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山洞,然后顺手将她的背包接过来,“你听到了吗?这是虫子爬过的声音。
“这是清泉从山石间渗透的声音。
“这是一棵长了至少一百来年的树根。”
背包里的小傀儡们也被孟祝拿了出来,时不时往外抛一个。
举着扫帚往前冲去的扫晴娘,一扫帚劈昏了从泥缝中爬出来的虫子。
瞪着圆眼噗嗤噗嗤往外喷火的盘龙,将藤蔓上的倒刺一把烧掉。
撅着鱼嘴憨态可掬的木鲤一遇到暗河,就变成了移动的活喷泉……
莫遥的脸色好了许多,注意力也一点一点被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