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显然知道赵暖的身世,看向她的眼神透露着怜惜,“暖暖,如意不在家,以后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可以随时来找我。”
季鸢一走,赵暖就将裙子剪了,撕成一条条的,然后烧得一干二净。
她脑海里全是季鸢英气勃发的面容,大方磊落的气质。
如果说季鸢像一颗熠熠生辉的明珠,她就是匍匐在野地里的杂草。
季鸢的热情再一次反复提醒她,她和她们是不一样的。
她是可怜的,弱小的,需要同情的。
后来季鸢再来赵家,她就偷偷往她茶杯里放了虫卵。
赵如意就像第一次认识赵暖一样,“可这些,都不是你杀人的理由啊,你才十八岁,你……”
赵暖突然笑得神秘,“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比你还大几岁。而我能变成这样,归功于你那伟大的父亲。”
赵暖算起来也是赵如意的亲戚,她爸没什么天赋,在乡下做瓦匠工。
她十二岁的那年,有作乱的妖为了报复隐门门主,暗算了赵氏族人,差点将整个村子都屠了。
她爸出门做工去了,回来发现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只有她躲在水缸里,活了下来。
可她受了妖术波及,此后身体没有办法再长大,永远都只能是这个小女孩的模样。
门主赵承平出于愧疚,将他爸调到身边当了司机,将赵暖也接了过来,一起养在了赵家的宅子里,对外隐瞒了她的真实年纪。
赵暖神色已经有些癫狂,恨恨地盯着赵如意,盯着徐月恒。
仿佛他们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她才是那最无辜的人。
孟祝突然插了一句话,“季鸢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假的吧。”
赵暖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倒是有个聪明人。她鼓起来的肚子,只是一包虫卵罢了,可笑的是季家的人根本就没去查探她的尸身,他们只觉着她丢尽了颜面,只顾着用她的死讨价还价……”
孟祝又问,“谁给你的这些虫子?”
赵暖没有回答,她朝着赵如意走近了几步,笑得诡异,“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只是想让你清楚地知道,季鸢既然喜欢你,你背了害死她的骂名,倒也不冤。”
可能是她的神情过于疯狂,就在这时,莫遥和孟祝同时觉察到了不对劲,异口同声,“闪开!”
莫遥高高一抛帝钟,幽蓝色的微光闪动,她将赵如意一把拉了过来,孟祝也远远将徐月恒一脚踢了过去。
赵暖趁机往外跑了几步,她将胸前的玉石坠子用力捏碎,一股甜香弥漫开来。
她爬上了城墙的最高处,直直看着赵如意,嘴角绽放了恶魔一般的笑容,“恭喜你,现在你身上又多了一条人命……”
她往后一仰,直直随着海风倒了下去。
像一只挣脱了桎梏的海鸟。
没有人看到,她的眼角划过了一滴泪,没有后悔,反而是释然。
她毁了季鸢,也毁了赵如意,她终于将他们的盛名打入了泥潭里。
说来生太缥缈,她只希望如果能投胎再世为人,她也能像她们一样,有父母陪伴,平安健康长大。
在这凡尘里光芒四射,灿如夏花。
在赵暖倒下去之前,无数只虫子钻破她的肌肤飞了出来。
而孟祝下意识挡在了莫遥身前,转身面对她。
刹那间,她只看见了他的脸,随即她的眼睛被一只手挡住了。
“别看,脏。”
呼啸的海风中,莫遥只觉着自己立在苍茫的残山剩水里。她的世界只有眼前的余温,还有扑在她面上的温热呼吸。
她的心忽然有些慌乱,就像喝醉了酒一样,感官变得混沌起来。
这是她从前独自闯**世间的荒芜岁月时,从未体验过的新奇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