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月黑风高。
凌晨时分,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公寓楼里的灯也都暗了,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沉睡。
望娘滩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十来辆黑色的运输车。
车厢部分是用特质的钢筋打造而成的,刻上了符文,嵌了灵气十足的玉石,是隐门专门打造用来押送犯人的囚车。
研讨会上的与会人员大部分都出现在海边,包括门主赵承平,精通阵法的徐敬,傀儡师百里弘(凑数的赵如意)。
赵承平双手捧着一个白色的海螺,放置唇边,轻轻吹响。
悠长沉闷的声音顺着海风四散开来,翻腾的海面就像接受到了神秘的信号,开始退潮。
不同于往日的潮落,海水像被人用一杆横尺推搡着,笔直地后退了数百米,露出了干涸的海床。
细沙上,地面轰然断裂,长出了一棵棵“潮汐树”。
没有人发现,附近一栋高楼的顶端暗影里,静静站着一个人。
孟祝从高处俯瞰,一条条潮沟犹如生长在海滩上的参天大树,主干朝向大海,枝杈朝向陆地。
无数棵巨大的潮汐树像忠诚的卫士,沉默地蛰伏在海底。
枝丫拱卫着的的尽头,蔚蓝的海水里,半浮着一颗血蚌。
海螺继续吹响,声音越发急促。
巨蚌光华涌动,缓缓张开了闭着的壳,从壳里滚出数十颗大小不一的珍珠,隐约能看到里头有模糊的黑影。
珍珠通体洁白莹润,缓缓落到了潮汐树的枝丫上,顺着海沟,滚到了沙滩上。
在赵承平的示意下,隐门的人上前,将硕大的珍珠一一推进了运输车里。
徐敬他们一人负责押送一辆车,浩浩****朝着隐门办公楼而去。
赵如意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他从后视镜里发现所有人都离开了,赵承平却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借着咳嗽的动作,捂着嘴低声说了一句,“我爸好像没上车。”
数百米外的高楼里,一条白色的小鱼浮在孟祝跟前,小鱼的嘴一张一合,孟祝听到了赵如意的话。
孟祝也觉着不太对劲,按理来说,赵承平作为门主,这么重大的时刻,不亲自带队押送囚犯转移,反而独自留在海边,的确有蹊跷。
他又联想到那天看到大悲山下无数的暗门。
既然大悲山底下已经是隐门的据点了,为什么要舍近求远绕一个大圈,绕去隐门的办公楼呢?
他看了一眼远去的车队,迅速做出了决定,先不动弹,静观其变。
10
果然,车队走到半路的时候,遇到了袭击。
先是地上无数洒落的铁钉扎破了轮胎,随即无数虫子朝着车辆飞了过来,糊住了挡风玻璃,又试图钻进车窗的缝隙里。
车队被迫停在路中央,从白色小鱼的嘴里里,孟祝听到了赵承平从电话里传过去的一声,“收网!”
他隐约猜到了真相。
赵承平既然知道隐门有叛徒,又怎么会这么大张旗鼓地转移海底的囚犯。
这是一个局,自始至终,赵承平就没有想过要转移,只是想要趁机放出风声,引出幕后之人,将他们一网打尽。
既然如此,珍珠里的囚犯想必也是障眼法。
他不再犹豫,见赵承平转身上了大悲山,立马隐匿身形追了过去。
赵承平上了山,径直去了山顶的灵音寺。
他站在梵钟旁边的桃树底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的顿住不动,四周看了一圈,又觉着是自己多心,想了想还是先打了个电话。
“喂,小徐啊,六号院今天晚上有动静吗?噢,没事就好。”
“喂,老张啊,这么晚了还得麻烦你个事,你让你们的人帮我看一下,孟祝现在在哪里?你确定还在六号院?好,那没事了,谢谢。”
而此刻的屋子里,虞万枝正拉着附着芯片的蓍草傀儡翩翩起舞,“真大哥我是不敢的,假大哥还不让我过把瘾!”
莫遥靠在在窗前,有些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