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遥问他,“为什么要骗我?”
得知江渊没有死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自己被骗了。
被元胥领进门的时候,莫遥和江渊就已经吞下了龟甲,和元胥立下了心契。
若是违背了元胥的意愿,就算是天涯海角,也会爆发,即刻殒命。
如果江渊没死,元胥不可能放过他。
江渊笑了,“你猜得没错,是师父放我走的。”
“为什么?”
“我和他做了个交易。”江渊解释道。
瞬间莫遥脸色一白,她明白了什么。
再锋利的刀,也需要水与火的淬炼,才能得以成型。莫遥是利刃,江渊就是磨练的试刀石。
元胥早就看出来了,二人的不和都是演出来的。千年鼎妖心思难测,他深知过刚易折的道理,并未点破,而是借着他们相互掩护的机会,愈发严厉地督促二人苦修捉妖技能。
江渊过于偏执,心思太重,而莫遥根骨极佳,天赋也高,是他真正看中的苗子。
可莫遥面冷心热,一直对妖不忍下手。他后来故意设局,让她误以为是因为她的心软,才害得江渊尸骨无存。
果真如他所料,此后莫遥心性大变,虽然还在坚守不轻易斩杀妖的原则,可对作恶的妖,她从不心软。
江渊说,“所以,你看,莫遥,你从来就不欠我的。是我先舍下了你。”
压在心口多年的愧疚一遭卸下,莫遥却依旧觉着胸口沉甸甸的,“狼妖那奋力一击,是你挡在了我身前。不管怎么说,我欠你一条命。”
江渊转移了话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师父被隐门的人抓了,我是来找他的。”莫遥又问,“你又为什么会在这儿?”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走的路,我昨晚就该死的,可是我看到了你,所以特地找机会见了你一面。”江渊有些欣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能看见你,我很高兴。”
隔壁似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俩人绕来绕去打着哑谜,有人惊呼,“他的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孟祝来不及阻止,赵承平已经推门而出。
就在这时,莫遥却像是突然被惹怒了,重重往桌上一拍,猛地起身,凑近了玻璃。
“我也很高兴,所以,你最好现在就去死!”
“快,挟持我!”她小声说完后,蓦地从腰间抽出匕首往玻璃上重重刺去,似乎恨到要隔着玻璃击杀江渊。
“不好!”亲眼见着这一幕的人赶紧推门而出。
江渊脸色晦暗,他只犹豫了一秒。
他忽的伸开手,从他的掌心飞出无数黑色的虫子,咬断了镣铐。
同时,他的脸也开始扭曲,一张嘴张到常人的极限,密密麻麻的虫子从他嘴里飞了出来,直直朝着玻璃撞去。
削金如泥的匕首刺在玻璃上,瞬间出现了无数裂痕,再加上铺天盖地的虫子一撞。
就在赵承平推开门的那一瞬间,轰的一声巨响,顷刻间,玻璃裂成无数碎片。
江渊已经将莫遥挟持在身前,一把锋利的匕首横在了她的脖颈间。
“不想让更多人死的话,放我离开。”
就在乱成一团时,莫遥被挟持着出了房门。
她看见了许多张形色各异的脸,看见了焦急的赵如意,看见了神色莫名的孟祝。
孟祝深深看了她一眼,却是一言不发径直离开了。
莫遥看着他眼里的漠然,骤然一阵酸楚,随即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萦绕在心头,连与江渊重逢的惊喜也冲淡了几分。
9
江渊驭虫的能力比数年前强上了何止百倍,可出乎莫遥的意料,江渊没有走出隐门的大楼,他带着她去了最高楼层,停在了走廊上。
他们所处这楼的设计有些独特,地面上一共九层,每一层楼都有走廊,大厅挑高数十米,当中有着高高的穹顶。
也就是说,站在最顶层的走道中央,可以直接看到被围起来的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