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做的已经做了。”他认真看着孟祝,“接下来,我需要怎么配合你?”
看着他雷厉风行的行动,孟祝神色缓了缓,问道,“告诉我,镇海石底下,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若说之前赵承平对孟祝的来历还有所猜测,直至在地牢里看到幻化出人形的骨妖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了孟祝的身份。
隐门的历史虽然被篡写过,但是身为门主,他还是比大多数人知道得要多些。
比如,他知道骨妖的一身骸骨来自于两千年前的渭都国师,知道孟祝身负无相骨,还知道他其实就是隐门的开山祖师爷。
赵承平轻轻吐了口气,收敛了脑海里杂乱的思绪,这才下定决心,“近数百年来,天地间的灵气越来越稀薄,而千嵊的地脉已经快枯竭了,现在镇在地脉中的,是隐门老祖宗留下来的一样宝物。”
他看了看孟祝,又看了看“百里弘”,肃然说道,“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是它在支撑着镇海石屹立不倒,也是它维持了地脉中灵气流转,让千嵊得以草木枯荣,妖和人得以安然生存。”
一直低着头的赵如意脸色一变,偷偷看了一眼孟祝。
孟祝直接忽略了他,又问道,“血蚌的一双儿女又是怎么回事?隐门和妖管局不同,向来忌惮妖。你选择和蚌妖合作,想必有你的理由。”
赵承平没想到他居然能一眼看出问题的关键,苦笑,“不错,当年我选择接纳血蚌的一双儿女,将血蚌作为海底监狱,着实惹来不少非议。”
孟祝直指要害,“是因为季家?”
赵承平更加惊异了,心中不禁默默赞叹了一番孟祝的聪明。
他苦笑着,“只能说,世事难料。”
季家早先年出过神女,留下了不少典籍法器,又有通晓世间秘密的骨妖作为秘密武器,数千年来一直是隐门最独特的存在。
而骨妖被关押在大悲山里,他知道如何对付世间千奇百怪的妖,知道如何解最难解的毒和蛊。
他对季家一直予取予求。
凡事有利又有弊,时隔多年,赵承平已经无法评判前人的对错。他只知道,随着人族一统四海异族,海晏河清,妖开始隐匿身份,与人类和平相处,隐门对骨妖的依赖性也越来越低。
而在他之前,就已经有深谋远虑的门主试图割断季家和骨妖的联系,将骨妖彻底抹杀掉。
因季家已经不满足于利用骨妖协助隐门平干戈,止祸乱。
他们野心勃勃,利用骨妖离间分化其他世家,巩固自己的地位,想要篡夺门主之位。
可这项秘而不宣的任务推进得很慢,他们只能一步步打压季家,试图将其从隐门的权力中心剥离开来。
到赵承平继任时,隐门已经从季家人手里收回了骨妖的看管权。
他一直担心季家人总有些旁的法门可以接触骨妖,于是下定决心,和血蚌做了一笔交易——将骨妖转移到海底,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能打开这座隐秘的监狱。
赵承平说,“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受血蚌所托,将她的一双儿女存放进镇海石底下用灵气温养。可当时我并不知道,近些年地脉又发生了变化。
“现在镇海石底下靠近地脉的地方已经成为了一片禁区,任何靠近的东西,都会被吞噬进去。我们的人用天盘测算到,蚌妖的儿女还活着,其他的一无所知。
“我们也试过让捕获的妖以灵力开路,试图接近地脉,可但凡有所异动,就会引发地震海啸,所以这些年我们也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赵承平说完隐门这至深的秘密后,面上已经现了些疲态。
他肩上承担了太多难与人言的责任,可看着眼前这个沉稳的年轻人,他莫名从黑暗中看到了一抹亮光。
或许,一切都来得及。
3
赵承平原以为,孟祝会提出要去镇海石底下看一眼。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孟祝只是将那根木簪拿了出来,“带我去见季念殊。”
赵承平摇了摇头,“她不会见你的。她现在不肯见任何人,包括我。”
孟祝转身看着赵如意,意有所指道,“告诉她,我知道她的儿子现在在哪儿,她会见我的。”
听着这暗示性极强的一句话,赵如意打了个哆嗦。
他很难想象,他爸知道了原来每天都见着的“百里弘”就是他,会不会直接炸裂。
赵如意惴惴不安抬头,就见赵承平淡淡看了他一眼,“既然你们决定了,那走吧。”
赵如意愣住了,不是,他爸怎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