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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第7页）

鲜血流了一地，在身躯高大的男人愤怒的报复下，女人孱弱的身躯渐渐倒了下去。

感受到无尽的痛苦和那一丝甜蜜的欢愉，莫遥心中燃烧起了熊熊怒火，她恨不得把鞭子夺过来，甩回男人身上。

“东笙，起来！夺过他的鞭子，打回去！”

“东笙，不要屈服！”

渐渐的，莫遥的呐喊变成了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哀伤祈求。

“东笙，快离开这里，还不走他会打死你的！”

“东笙，快跑……”

可是躺在地上的女人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她终是抱着怀里的信件，微笑着闭上了眼。

渐渐什么都看不见了，忽然，莫遥眼前一亮，她看到了一座高高的雪山，雪山下，一座高耸入云的天门巍峨立着。

无数个神秘的声音问道，“如果你愿意将你的身心都奉献给我们，我们可以赐予你永生。”

声音叠在一起，苍茫而庄严，如同神谕。

莫遥听到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微弱地回答道，“我愿意……”

可这不是她的声音，是东笙的声音。

“东笙，不要答应他们！”

莫遥蓦地生出了一股戾气，管他雪山还是神族，都是些欺世盗名害人性命的东西，她只想用力一劈，一砍，一扯，撕下他们邪恶的嘴脸。

挣扎着，突然，莫遥发现自己能动了，她就站在围栏旁边。

她朝着躺在地上的女人跑去，想去将女人扶起来，可她的双手摸了个空，从那血淋淋的身体和信件中直直穿了过去。

莫遥的身边，出现了另一个少女东笙。

她穿着漂亮的连衣裙，脸上也没有苍老的疲态，忧伤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另一个自己，“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莫遥转过身看向东笙，“如果我是你，在盛奚洲问我要不要跟他走的那一晚，我会答应跟他离开。”

东笙摇了摇头，“可是他先拒绝了我，他并不喜欢我，我不需要他的同情和怜悯。”

莫遥摇了摇头，“你错了，很早以前，他就喜欢上了你。”

东笙满脸不可置信，“不，你骗我！”

莫遥眼中只有怜悯，“正因为他喜欢你，他才会拒绝跟你一起留下来。那是他的成全，是他对你的尊重，也是他含蓄隽永又克制的爱意。”

“你撒谎！”

周遭的龙卷风又开始肆虐起来，东笙的身体渐渐和漫天黄沙融为一体，只看见少女无邪的脸上满是狰狞的面色。

眼前的世界像无数划过银河的星辰碎片，崩塌陷落，混乱中，莫遥看到她自己就站在帝钟旁边，孟祝和虞万枝已经陷入了昏睡，只有赵如意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原来，她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

7

风沙蔽日，分不清白天黑夜，眼前只有一片暗黄。

“既然你们给不了我答案，那就留下来陪我吧。”留下怨恨的一句话后，东笙消失不见了。

风沙渐渐停歇，眼前的景象也变了，没有草场，没有无处不在的红花，只有从风沙中显现出来的古城。

傲然突兀的城墙像一个圆形的堡垒，围住了四方，看不到任何出口。

古城似乎还保留了千年前的模样，灶台上熬着奶皮子，简易的棚子里在晾晒奶疙瘩，年轻的妇人挎着菜篮去买菜，小孩子在街上回头大笑，街道上的士兵有的在整理好马鞍，有的在帮黑枣骏马梳毛。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都是静止的，身上也覆了一层金黄的细沙，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像极了一尊尊金色的人俑，壮观又惊悚。

一片寂静中，莫遥试探性往前走了一步，“咔嚓”的脚步声踏在城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