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我知道。”
感受到温热的呼吸,掌心底下触摸着他宽厚的背,莫遥才确信他没有骗她,他真的回来了。
她脸上的笑容如山茶绽放,“差一点,我以为你就要死了。”
孟祝轻笑,将她额上凌乱的发丝挽到了耳后,“我说过,我不会死。”
莫遥的手还搭在他的肩上,目光一寸一寸描摹着他的脸,手链上的红玉髓垂到了他的后颈处。
孟祝觉着皮肤痒痒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莫遥心神松懈下来后,有些得意,在他眼前晃了晃手链,手链发出了叮叮当当的脆响。
“你从来就不是贪图浮华之人,也知道我对饰品没什么兴趣。你故意送我这根手链,肯定有它的用处。”
更何况,被骨妖悬在海上时,也是红玉髓护住了她不被风浪吞噬。所以她早就知道了,这红玉髓中必然有他留下的印迹。
他们相视一笑,彼此心意相通的默契,让二人心中都生出了些微妙的愉悦,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淡了几分。
俩人拥抱了很久,这才手牵着手走了回来。
赵如意虽然高兴,还是酸不溜秋地揶揄了几句,“你再不回来,有些人都要变成望夫石了。”
莫遥反唇相讥,“也不知道是谁,往帐篷里一个小时看十回,帐篷拉链都快拉出火来了。”
正主没醒,赵如意理不直气也壮,“你懂什么,我那是吵归吵,闹归闹,团队情谊不能倒。”
看着他发红的耳尖,莫遥嗤了一声,也懒得戳穿他,压着孟祝灌了好几碗热汤下去。
仿佛这样才能证明他身上的烟火气,证明他还真实地留在她身边。
几人休整了一会儿,开始围在火堆旁边,复盘今天遭遇的一切。
孟祝先开口,“我今天,终于真正地觉着玉山离我很近。我能感觉到,它就在我看得到的地方,禹族人将它藏起来了。”
他琥珀色的眸子流露出一抹怅惘,却未见欣喜。
莫遥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她随手从火堆里抽了根烧了一半的树枝,在地上写写划划,开始回忆最近的遭遇。
乌帕城的苏里唐,沙漠里的少女东笙,雪山下的年轻僧人德钦,连成一个三角形。
孟祝从莫遥手里接过树枝,在三角形当中加了两个字——灵力。
莫遥若有所思,“灵力?”
孟祝点了点地上的三个名字,“苏里唐濒死之际,被玉山的逃亡者附身,借助红层河谷捕捉妖,获取灵力维持他的清醒。
“沙漠里的东笙临死之际,听到了来自天门的声音,躲在沙海古城里,围困的人死后沦为和她一样的伥灵,而妖则会被吸食灵力。
“而禹族人发现我之后,命令德钦设局等着我。他的目标一直都是为了引我过去,将我身上的灵力吸食干净。”
莫遥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你们有没有发现,一路走来,我们好像从来没有看见过禹族人的真正模样。”
赵如意一愣,“好像还真是。”
莫遥有些疑惑,“禹族人出现的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有人骨出现,他们选择利用人的执念操控人心,而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到底长什么样。”
赵如意脑子转得快,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他们根本没有办法以真实面目示人?”
孟祝沉吟道,“你们还记得乌帕城的玉山逃亡者说的一句话吗,他说,已经没有人能离开玉山了。”
当时他神智错乱,说出的话要素过多,以至于所有人都忽略了这一点。
如果他说得没错的话,玉山的禹族人的确被困在了玉山,只有灵魂和意识能脱离躯壳而游离在外。
孟祝依稀记得,他进了渭都之后,慢慢从脑海中掘出了很多回忆。那应当是他还没苏醒之时听到的声音。
从前的禹族人极少离开玉山,并非不能离开,而是因为他们觉着自己是神,无法容忍沾染了污浊的尘世。
他们从不理会人间诸多疾苦纷争,只管躲在灵气充沛的玉山修行。
可数千年后,现在却有禹族人千方百计逃离玉山,宁肯死在外头都不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