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枝,别碰他!”莫遥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一把将她抱住,往楼梯的方向退了几步。
孟祝错身将她们二人挡在身后,这才问道,“你是谁?”
赵如意面上的神情变得奇异又鬼魅,他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之后,语调僵硬古怪,一字一句道,“我,是,谁?”
年轻的僧人们手持人骨法器,如同流水一般涌了上来,围在了赵如意的四周。
年老的僧人朝着孟祝示意,“千年来,他不是第一个被邪魔附身的人,交给我们吧。”
孟祝定定看了赵如意半晌,将手里的八棱盒交到了僧人手里,“我们明天再来。”
说完转身就走。
漫天庄严的口诵经声里,赵如意忽的暴起,面上一片凶恶狠戾,就要朝着僧人扑去。可他被那人骨法器轻轻一敲,发出痛苦的哀嚎。
他的每一次逃跑,都会被镇退,他避无可避,直至他的身上到处都是淤青一片,仍不停歇。
虞万枝不肯走,一向无所畏惧的大小姐也带了哭腔,“我们为什么不带他走?”
莫遥死死抱住她,“万枝,你听清楚了,他现在,不仅仅是赵如意。”
红色的寺门关上了,虞万枝被半抱半拖着往台阶下走去,她愣愣地回头,粉面雪白如纸,生出了巨大的恐惧。
“可他就是赵如意啊……”
3
因着一场暴乱,整个镇子戒严。
兄弟旅馆作为暴乱的中心,已经拉了封条,禁止任何人出入。
老李带着几人左拐又绕的,从兄弟旅馆跟前笔直经过,钻进了斜对过的一家饭店。
饭店的卷闸门半拉着,莫遥抬头一看,红底金字写着“姐妹饭店”。
里头的服务员正对着墙上的佛龛躬身叩拜,上香。
少主都出事了,老李还有闲情开玩笑,“求神问佛没用,佛祖早就满头包了。”
老板手里盘着一串佛珠,趿拉着双棉拖鞋晃过来将卷帘门拉下,“这不是入乡随俗嘛,李哥,你那边怎么样了?”
老李苦笑,“这回有些棘手,一言难尽啊。”
莫遥强打起精神来,询问的眼神看了老李一眼。
老李点了点头,“这也是我们的据点,狡兔还有三窟呢,何况隐门。”
孟祝突然出声问道,“这里还有多余的房间吗?”
饭店二楼是宿舍,老李将他们带到了走道的尽头,“这三间房都是给你们留着的,我去给我们会长打个电话。你们估计也没心情吃饭,我让他们先把饭菜温着,你们先聊。”
孟祝摇头,他看着莫遥的方向,眼神有些回避,“不用,莫遥你带着万枝先去吃饭,不用管我。”
从离开了白蝉寺之后,莫遥就发现,孟祝一直刻意和她们保持着距离。
就在他即将关门之时,她伸出手,抵住了门,“孟祝,你怎么了?”
孟祝沉默了片刻,“没事,就是有些事我需要先想想清楚。”
不等她继续追问,虞万枝充满期待地问他,“大哥,赵如意会没事的,对吗?”
孟祝终于将视线落到了虞万枝身上,指尖颤了颤,想抬手,终究是落了回去。
他轻声许诺,“嗯,他会没事的。”
夜半时分,莫遥敲响了孟祝的门。
“门没锁,进来吧。”他好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他孤独地站在月色下,看着窗外迤逦连绵的雪山。一片银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像暗流涌动的冰湖水。
莫遥一进门,就听见他平静无波的话从窗前传来,“莫遥,你带着万枝明天就离开这里,回千嵊等我。”
他甚至都没有回一下头,就这样突兀地说出了他的决定。
“这就是你要想清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