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驭使飞禽走兽,蛇鼠虫蚁,原本游弋于山野的生灵此刻都成为了他们的伙伴。
火光从山头蔓延了过来,冲天直上的青烟遮蔽了半边天空。
渐渐地,寨子里青烟四起,有人大喊,“起火了,起火了!”
人群很快就乱作一团,莫遥静静地站在树下,只觉着脑海里一团乱麻,忽的,她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往脑后一抓。
一只黑色的蝎子被她捏在掌心,她后颈一痛,意识慢慢涣散,很快就倒了下去。
而她最后看见的,是姜老六阴恻恻的面孔上,一只勾尾蝎子盘在他的脖子上。
7
莫遥醒来时,发现她被捆住了手脚,绑在了梯田前方的一棵果树上。
而她所在位置,好像是寨子里的人堆放柴禾和干稻草的地方。
她被一堆枯枝和枯黄的稻草围住了,空气里弥漫着菜籽油的味道。
她的四周盘踞着一群黑色的蝎子,而姜老六手里举着火把站在一旁。
后颈处还有些刺痛,她猜到自己方才是中了蝎毒。
寨子里的火是从山里烧过来的,成年的男人和女人一部分追踪火蝎,一部分灭火去了,火势染红了半边天空。
唯有梅笙长老和姜杞,带了些老者和幼儿,正站在不远处。
梅笙长老怒气冲冲问道,“姜老六,石林里封印的火蝎是不是你放出来的?”
“你可知道,勾结妖族,残害族人,可是重罪!”
莫遥顺着他哀痛的视线看去,才发现空地上铺着几张白布,底下盖着几具尸首。
姜老六满含着怨恨道,“我姜老六的婆娘和女儿都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就算是要死,我也要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梅笙长老痛心疾首,指着梯田,“老六,你问问,寨子里哪家没死过人?你阿爸阿妈的骨灰,就撒在了月亮田里……他们都是巡山的时候死在了妖的手里,你却和妖勾结,你对得起你的良心吗?”
他的眼里满是失望,“老六,你从前不是这样子的,往前二十年,你也是意气风发的好儿郎,是最英勇的守山人,是什么,让你变成了如今这副比恶魔还要可怕的模样?”
看着一张张悲伤而忿恨的面孔,姜老六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可很快,仇恨就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笑得惨淡。
“长老,我在家排行第六,前头五个兄弟都死了,我最小的妹妹也死在了巡山的路上,我阿爸阿妈更是在我小的时候就死在了山里……
“如果不是姜沅非要留下那个山外的男人,生下了姜黎这个孽种,又怎么会给我们带来这灭族的灾祸……”
从二人的对话中,莫遥知晓了一段发生在这片神秘山林里的恩怨情仇,也终于知晓了她所处这片土地上的秘密。
整个石门坎的寨民们都是山巫一脉的“巡山人”,他们的使命就是守护龙脊山石林里的圣物。
除了族长,也就是掌家之外,没有人知道石林里有什么。
所有人只是遵循着自古以来的传统,世代看守着石林,将附近所有妖都封印在石林当中。
二十多年前,河里飘进来一个受了重伤的男人。
男人身上受了多处枪伤,子弹穿过胸膛,就只剩下一口气,奄奄一息。
当时的掌家姜沅不顾族人的反对,用石林中的圣泉救活了男人。
为了不泄露寨子的秘密,姜沅给了男人两个选择。要么留下来,永世不得外出。要么自我了结,以死亡缄口。
男人留了下来,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和姜沅相爱了,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女儿,取名姜黎。
可就在寨子里待了几年后,男人越来越厌倦这封闭隐秘的山林生活,也畏惧和层出不穷的妖打交道的危险。
他终是带着女儿逃了出去,却被仇家追杀,死在了山外。
他们的女儿,也就是下一任族长,不知所踪,数月后被发现命灯熄灭了。所有人都以为她生机断绝,已经死了。
姜沅连着遭遇了丈夫背叛和失去女儿的痛苦,心力交瘁,又不肯和其他人结合生下新的继承人。
虽然命灯熄灭了,可她坚持认为她的女儿没有死,往返于山外和寨子里,四处打探女儿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