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草堆上的人这才动了动,回过脸来。
那张本就不算得上精致的面容,憔悴得不似二十岁的人。
高枝紧皱眉头。
“为什么这样对我?”
姜透扯动嘴角。
“其实我告诉过自己好多次,没有必要对你生出这样的疑惑,兴许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高枝并着手,垂首看她。
“我听说了,太医说你得了痨病,很快就要死了。”
“是吗。”
姜透平静道:“他们倒是没有同我说,这样也好。”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高枝道。
姜透歪着头,笑眼看她,“看来阿枝真是在乎我,就像是我在乎你一样,对吗?”
高枝没吭声。
“我认识你的时候,还不到十岁。”
姜透视线经由高枝露出来的一双妙目,“那时候,你就已经和如今这般漂亮了,
我可真是羡慕你,你没有兄弟姐妹,你的父母只疼爱着你,我记得那次去你家,
你娘给你夹菜,让你不要挑食,你爹爹却维护你,说偶尔不吃青菜也无妨。”
高枝眉头越来越深。
“还有一次,当时我和你已经是朋友了,一场宴席里,一位权贵夫人夸赞你性子讨喜,人又生得漂亮,将门虎女,
可看着我,只落得一句乖巧。”
姜透睫翼煽动。
“只是因为这些?”
这些…算不上是事的小事。
高枝眼下听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姜透因为这些…在前世杀了她,在今生想方设法要她死。
“我…拿你当挚友啊。”
高枝低笑出声,是自嘲。
“我也是啊。”
姜透爬起来,仰着首,眼神泛着水痕,“阿枝,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我更在意你了。”
“住嘴。”
高枝攥着拳,“可你要我死,姜透,你很恨我吧。”
“是。”
姜透蹙眉,“可若是不爱,怎么会恨呢,阿枝。”
高枝掌心蹭过眼睛,“可能你我本就是不同的人,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这辈子最后一次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