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昏迷的消息传出来……”她松开手,露出唇上深深的血痕,“她连夜进城找母亲旧部……”声音突然卡在喉头,她不得不狠狠咬住舌尖才能继续,“玹卿放出李景淳……那疯子……在凝香阁……”
话尾化作气音。她机械地摸向腰间,取出半块焦黑的玉佩——那是沈翎给叶漪凰的,能够调令沈翎所有的部下。
沈翎盯着玉佩,忽然觉得耳畔嗡嗡作响。远处的鼓声、风声、乃至自己的心跳声,全都扭曲成火焰爆燃时的轰响。
沈翎伸手接过那半块玉佩,指尖触到焦黑的边缘时,竟被烫伤般猛地一颤。
他盯着玉佩上残缺的字,忽然低笑起来:“你瞧……”
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这玉还是暖的。”
叶倾颜的呼吸滞住了。
她看见沈翎用指腹反复摩挲玉佩的裂口,仿佛那里还残留着谁的体温。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墙上,像一把出鞘的剑。
那日后,沈翎在逍遥阁待了许久,他屏退了众人,兀自坐在叶漪凰生前所住的屋子里,时哭时笑。
云飞几次过来,都被屏退在外。
直到三日后,沈翎才从屋子里出来,一个人都没见,直奔关押太后和玹卿的大牢。
惨叫声响了一夜,天光乍破时,沈翎才从地牢里出来。
自那以后,他仿若变了个人,发配了诸多曾经与他作对的官员。
更是在皇上醒来后,直接逼宫,坐上了皇位。
在他登基的那日,赫佑乾也递上了请辞书。
沈翎看着那信,只是一笑,眸子里却没有半点光亮。
他允了赫佑乾的请辞,又将叶倾颜的名字从皇家陵墓中除去。
至于叶家,主人都没挺过来,很快就散了。
上都也再无叶家的存在。
一月后
沈翎身着玄袍,站在逍遥阁的庄子前。
叶倾颜早已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在赫佑乾的搀扶下,慢慢走到了门口。
看到沈翎时,叶倾颜脚步一顿,她别开眼道:“皇上,您不必过来。”
沈翎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眼,才哑着嗓音问了句:“漪凰她,跟你一起走吗?”
叶倾颜愣住,片刻后说道:“嗯,我把她的骨灰带上了。”
有那么一瞬,她似乎看到了沈翎的身子晃了一下。
不过也可能是她看错了吧。
沈翎点点头,退了一步,看着他们上了马车。
临行前,赫佑乾将他单独叫到了一旁,不知说了些什么,他走时,沈翎眸子里的痛苦已然消散。
后史书记载:承厉元年,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次年,新皇微服私访,解救无数百姓。
三年,皇上认识一位江南女子,并与其结为连理,入住后宫。
世人皆传,那位后宫之主与当年叶丞相的次女十分相似,怎奈无人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