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死寂中,突然想起顾元殷的声音,不复清醒时的冷清,反而显得害怕,手拼命的向上挥舞着,好像要抓住什么。
匡国公赶紧上前抓住他的手,温声安抚:“阿殷,爹在这儿,没事,没事了。”
沈悔儿第一次看到匡国公如此慈祥温柔的样子。
面对顾熙夜时他永远都是严厉中透着股说不出的忌惮。
沈悔儿这时看了顾熙夜一眼,他事不关己地掏出一把剥好的花生,抬眼看她:“要吃吗?”
沈悔儿:“……”
她默默转头,看着**脸透着死气的人,最终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无法冷眼旁观。
忍不住问御医:“风寒分很多种,甚至可能引发别的并发症,您看能换个方法治疗吗?”
御医摇头:“四爷这病情隐约有些像心病,再加上风寒侵体,原本的喘病发病,高烧不退,他本人又沉浸在梦呓里出不来,连药都喝不下……”
沈悔儿沉默,药都喝不下,有些难办啊,这里又没有点滴或者针。
这时沈青霜突然出声:“妹妹,你别添乱了,难道御医还不如你懂的多吗?”
话刚落,**的顾元殷的动作突然加大,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沈……沈……你不要,不要啊……”
末尾那声“啊”极为惨烈。
听到沈字,沈青霜不自觉往前迈了一步,叫出她以前的称呼:“元哥哥……”
**的顾元殷突然安静下来。
江氏仿佛看到希望,转身招手:“青霜,你快过来,快过来,多叫几声,多叫几声……”
沈青霜赶紧跑到床边,旁若无人的抓住了顾元殷垂在床边的手:“元哥哥,你醒醒啊,你是不是梦到当初我在江南们遇到匪徒时,我被人抓走时的情景?那都过去了,没事了我现在好好的在这儿,你快醒醒,醒了就能看到我了。”
江南的口音温柔软侬,如同小猫挠过心坎。
**的顾元殷似乎真的安定了不少,江氏大喜。
可沈悔儿分明看到顾望川的脸色都黑了。
周氏和顾一百零八大爷顾元征脸色也不太好看。
不过这时放谁身上都高兴不起来。
也不知道沈青霜这一波操作是怎么的一番奇思妙想得来的。
江氏一心关心幼子,并没注意到这一切有多不合理。
她紧紧地抓着沈青霜的手,急切道:“快,你快多和他说些话……”
沈青霜连连点头,开始讲起她和顾元殷在江南的一些经历。
什么一起游湖啦,一起作画啦,一起喝酒赏月啦——
越说,顾望川的脸色越难看。
沈悔儿一旁听得都替她捏把冷汗。
她是哪来的勇气在自己的丈夫面前讲诉和另一个男人的甜蜜过去?
就连顾熙夜都忍不住说了一句:“突然觉得顾望川有些可怜……”
可不就是可怜吗?
就在所有人听着沈青霜操着一口软侬的江南口音,讲诉着她和顾元殷的甜蜜过往时,顾元殷的梦呓又开始了。
“不要过去,不要过去……”
沈青霜连忙双手紧握住他伸出的手,深情款款道:“我不过去,我不过……”
“沈……沈悔儿……我求求你,不要过去,不要……”
一瞬间,满室寂静。
沈悔儿原本都抓起了顾熙夜手中的花生,此时花生粒顺着她的指缝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