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悔儿把做好的糕点推到他面前:“饿了吧?尝尝?”
顾熙夜抬头,嫌弃地看了一眼看起来卖相不太好的花生酥糕,勉为其难地拿起一块,放进了嘴里。
微微发苦的滋味从舌尖化开,却一下子冲破了他味蕾的记忆之门。
明明连人的脸都快记不清楚了,可是这种味道却像是刻进了灵魂深处,让他十几年来魂牵梦绕,处处追寻,可总是没有结果。
他以为他再也找不到了。
可上次那相近的味道让他又看到了希望。
却可希望也代表着失望。
所以,他没敢表现什么。
原本,他以为那熟悉的味道只是昙花一现。
却不想,突然便直击他的记忆,没有任何征兆。
和上次的相似不同,这一次他被刻在灵魂里的苦甜直击心脏。
甚至能感觉胸口那个小老头抖动着额头上的三条皱纹幸灾乐祸的嘲笑他。
你,完蛋了吧!
看着顾熙夜只吃了一块便不动了,沈悔儿不有些紧张:“怎么?味道还不对吗?”
顾熙夜慢慢抬头,神情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他对她说:“如果下次你做不出这种味道,我就杀了你。”
沈悔儿反应了两秒,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不屑地撇嘴:“承认我做得对口味了很难吗?杀了我,你又再也吃不到这种花生酥糕了。”
毕竟谁会故意把糕点弄糊了吃啊。
顾熙夜隐隐感觉到了她的改变。
以前,她对他满是戒备,甚至不用说话,只要他一个略微深沉的眼神都会让他紧张起来。
虽然表面上嘴巴不饶人,但整个人的神经都绷得很直。
可这一次,他那么直白要威胁她的性命,可她却似乎并不当一回事。
是什么改变了她呢?
如冬香所说的,他不过是闲着没事带着老郭和阿靖去三房那边偷煤,就让她感动了?
那她真是太怪了,成库的珠宝给她,她不感动,几块煤倒是轻易收了她的心。
傻瓜一个!
他偷偷给她下打了标注,嘴角却不经意扬了起来。
沈悔儿看着他一边若有所思,一边不知不觉把所有花生酥糕都吃了,心里莫名有些满足。
可能是他此时看起来真的很无害,也可能她真的被一小堆煤感动。
鬼使神差地,她问了一个本不该问的问题。
“你母亲……是不是不常下厨?”
对于别人而言,这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问题。
可顾熙夜这一瞬间,却如同入了春的湖面,突然又转入冬天,一片潋滟的水纹眨眼成冰。
沈悔儿的呼吸仿佛也跟着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