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有所思地让开路。
看着哑叔小心翼翼地把花放下。
她突然灵光一闪:“哑叔,这花您是不是打算三年前小公子金榜题名时送他的?”
哑叔挖土的手微微一顿,轻轻点了点头,继续挖土。
沈悔儿觉得自己可能知道顾熙夜想要干嘛了。
少年天才,十二岁中进士,即将被钦点为清贵的庶吉士。
可眼看鹏程万里,就被一枪打了下来,他心里没有怨气才怪呢。
顾望川似乎也是这一年中的进士,只是排名低调。
若不是男主光环罩着,他未必有如今户部侍郎的地位。
她觉得自己找到顾熙夜一直找顾望川麻烦,一直惹祸让匡国公焦头烂额的原因了。
说白了,是他被偏心错待了。
怪不得那天冬香说起刚刚开花的文冠花时,神情那么不忿。
突然,她也觉得很气愤,偏心偏到这地步,难道只是因为他是外室所生吗?
她迈着重重的步伐,走到哑叔身边:“哑叔,我帮你,今年这株文冠花肯定可以开的更加繁茂。”
看着她吭哧吭哧跟着哑叔挖土。
顾熙夜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此时的心情。
他就看着她兴致勃勃地跟着哑叔种花,那种单纯的带着某种希望的眼神,让他感觉好像透过她也看到了希望。
他问身边的冬香:“娘当年和那个人最恩爱的时候,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冬香想了想,说:“主人喜欢用花露水泡茶,他曾一连三个月,每天早起,为主人采花露水。”
顾熙夜嗤笑了一声,似乎不屑,可是,他却一直在盯着沈悔儿。
她正帮着哑叔把文冠花埋入土中。
然后有点白痴地双手合十:“文冠啊文冠,你可要保佑小公子得偿所愿,下次科举可以金榜题名,到时我给你挂朵打红绸花。”
她拍了拍其中一朵花,居然有种和好兄弟说话意思。
她这样子顾熙夜是没见过的。
在他面前,她总是全身是刺,充满了戒备。
这么俏皮的一面真的前所未见。
于是,他对冬香说:“那个人是在知道娘喜欢花露水泡茶的情况下,有意讨好,你觉得她知道我喜欢什么吗?”
冬香明白他的意思,笑道:“沈姨娘看着泼辣,其实性格很纯粹,她这么做了,就只是希望小公子真的金榜题名而已。”
顾熙夜眉梢挑了一下,属于少年人的明朗出现在他脸上,这园子里的春意似乎都浓了起来。
冬香眼睛有些红。
主人,这么多年了,小主子终于可以看到别的风景,而不是只有那片红色的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