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柳手握银枪,站在月光下,那妖艳过头的眉眼,让他全身上下的煞气更重。
沈悔儿的五官的确与他有五分相似,但一个像只羽毛华丽,狡猾却单纯的小狐幼崽。
另一个却像是用华丽的皮毛掩盖骨子里的奸诈与冷血的野狼。
本质上这两人没有半分相似,但既然彼此都有好处,像一点又何妨?
古柳将枪扔到武器架上,走了过来。
指着旁边不远的桌子道:“坐。”
顾熙夜顺着他指的方向过去,两人面对面坐了下来。
“人说匡国公府的小公子是个纨绔中的煞星,是煞星中的纨绔,在下看淡未必。”
顾熙夜露出个纯良的笑容,没说话。
古柳继续说:“想来小公子早就将在下的底气扒得一干二净了。”
顾熙夜笑得更加纯良:“古千户这话说的不对。在下不过是无意间见到千户,觉得您与内人如此相像,再加上内人的父母对兄长又对她刻薄寡情,所以怀疑她的身世是否有异,一切不过是阴差阳错而已。”
古柳冷笑:“让她拿着万隆安的把柄来找我也是阴差阳错?”
顾熙夜微笑,不说话。
古柳盯着他,他想不明白一个在金玉堆里长大的小少爷哪里来这么深的心机,竟然不着痕迹,算计了这么多人进去。
“过程重要吗?古千户这几年做了这么多,终于可以一报当年的折辱之仇,管他是阴是阳呢?”
古柳终于笑了起来:“小公子说的对,是在下障目了。”
两人相似一笑,古柳将一只纸袋子交到了顾熙夜手里:“好好待我的妹妹,就当是大舅哥的见面礼了。”
顾熙夜拿过纸袋子摇了摇:“这也当是小弟送给大舅哥的见面礼了。”
两人相视一笑,顾熙夜站起来转身离开。
古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幽幽道:“可别当我是开玩笑,她就是我的妹妹,我绝对不会再让人欺负她的。”
妖异的眼睛闪过扭曲的光?
他眼睛已经不复刚才的冷静清明,而是一种混乱的癫狂。
这一晚,沈悔儿做了个噩梦。
梦里她变成了一只在林中散步的傻狍子。
因为听到有声音,便傻乎乎地一蹦一跳的去看,结果被猎人的夹子夹住。
然后四面八方涌出好几个猎人,朝着她扑了过来。
她一身冷汗地坐起来,天还没亮。
她擦去额头上的汗,下床倒了杯水。
一杯水喝完,才算恢复了一点儿?
她坐了下来,抓着被子,回想起了顾元殷临走之前低声对她说的话。
“太子性格温和,到睿智,见面之事不必拐弯抹角,诚心认错即可,不必多说别的。”
这是顾元殷的好意,可她怎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呢?
那个被一群猎人夹成馅饼的噩梦太吓人了。
不知是不是什么不祥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