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了,她就自由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大脑中有根神经一直扯着她,不让她答应。
“这么说的别人就信了?”
老祖宗:“别人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国公府给足了你脸面,那么等你出了国公府,别人想到说你是非的时候,便要想想国公府。”
她看着沈悔儿,眼神不再像刚才那般凌厉,整个人也自然了起来。
“其实……作为贱妾,你永远无法进国公府的族谱,待熙夜娶妻,若是对方大度,你可能还有一席之地,若是善妒,你最终还是要被赶出,与其到那时人老珠黄,何不提早出府,去个没人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语气渐渐变得语重心长:“孩子,你救过老身的命,老身也不想为难你,可你想一想,沈家苛待你,国公府也并不重视你,甚至熙夜对你也不过是一时的玩儿心。不要被表面的繁华蒙了眼,国公府奢华,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牢笼,在这里的人过得好,过得坏,都只有自己知道。”
说道这里,老祖宗竟有些真情流露了,东珠嬷嬷扶了她一下,她才回神,调整了神情,看着沈悔儿。
“所以,你的决定是……”
理智上,沈悔儿早就有了决定,可是一直有根绳子拉扯着她,不让她给出答案。
“我……”
她艰难张口,想说“我答应”。
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
最后,她只能轻轻吐出一句:“我考虑考虑……”
为什么要考虑?考虑什么?
她不知道。
老祖宗也没逼着她,点了点头,然后让东珠嬷嬷送她回去了。
当东珠嬷嬷送完沈悔儿出去,刚回来,就被站在厅前的身影吓了一跳。
顾熙夜站在忘尘苑的花园的阴影里,像一把有灵魂的刀剑,锋利又有恶意。
东珠嬷嬷不敢动,她担心地看向前厅的方向。
顾熙夜却突然笑了起来:“突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的老祖宗的样子,便想来缅怀一下过去,看来老祖宗今天也格外怀念过去。”
东珠嬷嬷不敢发出声音。
当年的事她从头至尾都是清楚的。
老祖宗本就是妾室出身,心又软,若不是迫于国公府还有老夫人的压力,她万不会当这个坏人。
在那女子死后,老祖宗追悔莫及,又不能为他人道,只能默默吃斋念佛,希望借此可以超度亡魂,替自己赎罪。
可她做的这些却不能告诉任何人。
老祖宗只是国公爷的小娘,只是当年因为心软,帮了那时没了亲娘,又不受宠的国公爷。
这是因果,但她却不能因为这些因果而给自己的身份定位。
国公府里叫她一声老祖宗,那是国公爷的孝,可这孝却不是牢固不变的。
毕竟不是与血浓于水的亲娘。
老祖宗年纪大了,老夫人把话说到了她这里,她若是什么都不做,让国公爷怎么想呢?
东珠嬷嬷一时间千头万绪,最终只化成了叹息。
老祖宗的苦又有谁理解呢?
“小公子,当年的事,其实……”
“东珠,回来吧?”
厅里传来了老祖宗的声音。
东珠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了。
顾熙夜看向厅的方向,扬起了声音:“其实当年我娘并没有把您做的事,说的话当回事,毕竟,她又不在乎。”